第8章 异响与抉择（1/2）
回声谷的改造进入最后也是最危险的阶段。加固山体的生物凝胶在龙人祭司的吟唱下闪烁着脉动的微光，如同巨兽伤口上缓慢愈合的血痂。内部，原本用于修复谐振晶体的精密平台被重新编程，转而铺设复杂的能量聚焦阵列。这些阵列的纹路并非人类或龙人传统的几何图形，而是根据厉风长老令牌中地脉知识、结合盖亚对节点“哀鸣”频谱的实时分析，动态生成的、仿佛自然叶脉或河流分叉般的有机结构。
林远站在最大的山体裂口前，这里已被改造成临时的能量引导接口。他身侧悬浮着三块从其他废弃节点紧急拆解下来的小型共鸣晶核，作为临时放大器。星熠站在他身后几步远，双手虚按在他背心，翠绿的生命能量形成一道柔和而坚韧的屏障，既保护林远，也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能量反冲。陆明博士在远处的掩体指挥所内，紧盯着各项传感器读数。
“能量聚焦阵列就绪率98%。引导路径模拟完成。预估‘哀鸣’转化为‘定向秩序干扰波’的转化效率：34%。”盖亚的声音在林远意识中同步，“警告：转化过程将不可避免地对节点内部结构造成不可逆损伤，并可能引发超出预期的地质应力释放。同时，根据晶角氏族辉光长老理论模型的部分匹配，此次高强度的、基于地脉知识的能量操作，存在极低概率与更深层的星球原始能量网络产生短暂共鸣，后果无法预测。”
“我们没有选择。”林远深吸一口气，净化火种在体内平稳燃烧，与手中令牌里厉风遗留的地脉感悟产生着奇妙的共鸣，“开始第一步：共鸣同步。”
他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山体深处，主动去“聆听”并“接触”那股混乱的、受伤的振动。不再是之前被动的感知，而是主动的、带有“安抚”与“引导”意图的共鸣。净化火种的秩序特性，与厉风令牌中的地脉亲和力相结合，如同最灵巧的手，轻轻拨动着那些狂乱的“琴弦”。
起初，回应是更加剧烈的反抗和杂乱的尖啸。但林远没有强行压制，而是如同疏导水流般，耐心地寻找着这些振动中最本源的、属于星球自身脉动的“基频”。他回忆着“生命之源”中寻找“寂静之芽”的感觉，在喧嚣中寻觅那一丝最恒定的“宁静”。
渐渐地，奇迹发生了。在火种与令牌的双重作用下，山体内部最狂暴的几股振动，竟然真的开始出现缓慢的、初步的“同步”迹象！它们并未平息，但混乱度显着降低，开始呈现出一种粗糙但明确的、以特定低频为核心的振动模式！
“共鸣同步初步建立！节点内部能量紊乱度下降22%！”盖亚及时汇报，“可以尝试进行初步的、低功率的干扰波定向发射测试。目标建议：同步轨道上距离最近的‘探针-δ2’。”
“好。陆明博士，准备记录数据。星熠，稳住。”林远低语，开始小心翼翼地调整共鸣，引导着那股被初步“梳理”过的振动能量，流入山体表面铺设的聚焦阵列。
阵列纹路次第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谷地中央那根巨大的“音柱”山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流水般的光晕。一股无形的、但能被传感器清晰捕捉到的特殊能量波动，开始在山体顶端汇聚。
“干扰波成形……频率锁定……发射！”林远意念一动。
没有炫目的光束，只有空气一阵轻微的、高频的震颤。一股无形的波纹以近乎光速射向天际，目标直指轨道上那颗冰冷的“眼睛”。
数秒后，结果反馈回来。
“命中目标！‘探针-δ2’外部能量读数出现短暂波动，波动特征……符合‘逻辑信息流受阻’模型！持续时间约0.7秒！”盖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测试成功！干扰波对‘收割者’探针的协同网络产生了可观测的、短暂的干扰效果！”
指挥掩体内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陆明博士激动地挥了挥拳头：“有效！真的有效！”
林远也稍稍松了口气，但神色并未放松。0.7秒的干扰，在真正的战场上可能微不足道，但这证明了思路的可行性。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主动引导，他对节点“哀鸣”和地脉力量的控制，有了更深的理解。
“继续，”林远沉声道，“提升输出功率到20%，目标‘探针-δ2’周边空域，尝试评估干扰范围。”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行第二次测试时，异变陡生！
被他引导和梳理的那股山体振动能量，在即将注入聚焦阵列的瞬间，似乎触动了山体深处某个极其古老、极其隐蔽的“回响”！一股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更加宏大、仿佛源自星球骨髓的“脉动”，如同沉睡的巨兽被轻微惊扰，从地底极深处隐隐传来，与回声谷节点的振动产生了极其短暂、但强度惊人的谐波共振！
刹那间，整个回声谷的地面剧烈一震！不是爆炸，而是某种更深层的“错位”感。所有仪器读数瞬间飙高又回落，发出刺耳的警报！那根巨大的“音柱”山体表面，竟浮现出大片复杂的、非人工雕琢的、散发着微弱暗金色光芒的天然纹路！
更令人心悸的是，林远通过火种和令牌感受到的，不仅仅是地质振动。他“听”到了一个极其模糊、却浩瀚无边的“声音”，那声音并非语言，更像是一种……确认？疑问？或者是……被唤醒的记忆碎片？
“检测到超常地质能量脉冲！频率特征……与龙人古籍中描述的‘星球原始脉动’存在13%的相似性！与‘泰坦之觖’混沌能量特征……存在7%的 镜像对称 性！”盖亚的分析带着罕见的惊疑，“辉光长老的理论……可能部分正确！回声谷下方，或许真的存在与贝塔星原始防御网络相关的古老‘节点’或‘记忆体’，刚刚被我们的操作意外激活了！”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震惊。难道晶角氏族追寻的“溯源”之路，并非空想？
但危机也随之而来。那股被意外触发的古老脉动，虽然一闪即逝，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引发了连锁反应。首先是回声谷节点自身的稳定性急剧下降，刚刚建立的共鸣同步岌岌可危；其次，远在陵墓方向的监测站传来紧急警报——“泰坦之觖”的混沌能量活动，在刚才的瞬间，出现了异常的、与回声谷脉动反向同步的剧烈起伏！
“它……被刺激了？”星熠脸色发白。
“不止是刺激。”林远感受着令牌中传来的、属于厉风的那部分关于地脉“敏感点”的知识，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回声谷下方的古老存在，和‘泰坦之觖’，可能像一枚硬币的两面，同源而生，却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一个是秩序与生命的原始防御倾向（尽管可能已扭曲或沉寂），另一个是混沌与毁灭的扭曲产物。我们的操作，可能短暂地让这枚‘硬币’……翻转了一下。”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来自“昆仑山”号的紧急通讯强行插了进来。苏虹少将的影像显现，她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甚至带着一丝……焦虑？
“林远博士，大长老，立即停止你们在回声谷的所有能量操作！”她的声音急促，“我们刚刚监测到，不仅是‘泰坦之觖’，同步轨道上的‘收割者’探针网络，对你们刚才发射的干扰波以及后续的地质异常脉动，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高度协同的剧烈反应！十二个探针的能量输出和扫描模式同时改变，正在向‘清道夫-7’世界舰汇集数据！世界舰的能量读数正在急速攀升！它可能判定你们的行为触发了某种……‘高优先级清除协议’！攻击随时可能提前！”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深空监测阵列传来凄厉的警报：“‘清道夫-7’世界舰，主武器阵列开始充能！检测到超规格能量聚焦！目标矢量初步推算……包含回声谷及周边区域！”
内外交困！本想制造干扰武器，却意外触动了星球的古老秘密，并引来了“收割者”更直接、更猛烈的敌意！
“停止所有操作！进入全面静默防御状态！”林远当机立断。回声谷的“噪音武器”计划被迫中断，整个山谷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山体表面那缓缓黯淡的暗金纹路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悸动，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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