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脱渊、废墟与星海追逐（1/2）

孽律深渊外围，腐骨荒原。

苏柒从一道隐蔽在地底裂缝中的传送口跌出，落在了一片布满惨白骨骼残骸的荒凉大地上。身后，那道由应急通道维持的微弱空间涟漪彻底消失，断绝了追兵直接传送而来的可能。

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伏在冰冷的骨堆间，收敛全部气息，“裁定之瞳”的权柄全力运转，扫描四周。

这里已经不属于深渊的核心区域，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稀薄的孽律污染。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污浊的云层缓缓翻涌。远处，隐约可见扭曲的、仿佛由活体血肉构成的“山脉”轮廓。

确定暂时安全后，苏柒才缓缓坐起，检查自身状态。

灵力消耗近八成，“裁定之瞳”权柄使用过度导致双眼传来阵阵刺痛，神魂因长时间对抗侵蚀与幻象而疲惫不堪。但这些都不是最棘手的。

她抬起右臂。

手背上，那个原本隐没的“天平与闭目”符号，此刻竟清晰可见，如同淡灰色的纹身烙印在皮肤之下。纹路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冰冷感，与在深渊祭坛时感应到的“终末注视”同源，却又更加……“贴近”。

苏柒尝试用神识探查这个印记，却在接触的瞬间，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耳边仿佛响起一声极遥远的、若有若无的叹息。

不是恶意，也不是善意。更像是一个冷漠的观察者，在记事本上又多记录了一笔。

她立刻收回神识，眼神凝重。

这个印记，确实如她所感，已经从一个被动的“标记”，变成了某种“半激活端口”。她与“终末之秤”之间，建立起了一条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单向连接。

这意味着，她可能更容易引来“终末”的注视，也可能……在某些极端情况下，借助这丝连接，感知到“终末之秤”的某些规则特性——比如在深渊中，她能借此找到并“喂养”那个微观接口。

福祸相依，险中藏机。

苏柒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缚魂殿的势力范围，与其他人会合。

她从储物法器中取出那本《未竟之术》的暗金书册副本，快速翻阅。

书册内容并非具体的术法神通，而是一整套关于“如何以强制契约重构因果网络、实现高效债务清算与资源再分配”的理论框架和规则模型。其中不少思路激进冷酷，将生灵视为可计算的“债务单元”，将情感、自由、可能性等都视为需要“优化管理”的变量。

苏柒越看，心中寒意越甚。这确实是“伪赎”体系的理论基石之一。但反过来，了解敌人，才能更好地对抗。书册中关于契约本质、因果连接、规则强制等方面的论述，虽然立场扭曲，但其对规则的理解深度，对苏柒完善“循环之契”和运用“裁定之瞳”都有借鉴意义。

她将关键部分记忆下来，然后将书册慎重收起。这东西既是钥匙，也是烫手山芋，必须妥善保管。

辨明方向（根据深渊意识提供的粗略外围地图），苏柒朝着远离血肉山脉、疑似通往“相对正常”区域的方向潜行而去。她不敢飞行，以免引起注意，只能依靠身法在荒原的骨堆与怪石间穿梭。

行进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广袤的、由暗紫色藤蔓构成的“森林”。藤蔓无叶，表面布满吸盘状的孔洞，正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

苏柒正要绕行，右臂的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她立刻停步，伏低身体。

只见藤蔓森林深处，缓缓走出一队身影。为首的是两名气息阴冷的黑袍人，身后跟着十余个动作僵硬、眼中跳动着暗紫色魂火的“孽律傀儡”。他们似乎在巡逻，但更仔细地搜索着什么，不时用手中类似罗盘的法器检测地面。

“仔细搜！殿主有令，那窃贼身上带着钥匙和终末气息，逃不出荒原！任何异常波动都不能放过！”一名黑袍人嘶哑地说道。

“东边的‘腐沼区’已经封锁，西边的‘嚎哭峡谷’有骨魔大人镇守，她只能往这边走。”另一名黑袍人补充，“这片‘噬魂藤林’是天然屏障，她若想过去，必然留下痕迹。”

苏柒心中一沉。黑殿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外围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她屏住呼吸，将“终末印记”的波动压制到最低，同时全力运转“裁定之瞳”，寻找巡逻队的漏洞和藤蔓森林的薄弱处。

就在她全神贯注观察时，右臂的印记忽然又传来一种奇异的牵引感——不是指向巡逻队或藤蔓林，而是微微偏向她的左后方，荒原深处某个不起眼的、堆积着大量巨型兽骨的方向。

那感觉极其微弱，仿佛印记在与遥远彼端的某个同源存在，产生共鸣。

难道……这附近，还有另一个“终末标记”的持有者？或者……是与“终末之秤”相关的其他东西？

苏柒心中念头急转。追兵在前，后有堵截，常规路线恐怕行不通。这突如其来的感应，或许是险境中的一线变数。

她一咬牙，悄然改变方向，朝着兽骨堆潜行而去。

遗忘星礁深处，破碎神殿遗迹。

司徒钟布置的移动式隐匿阵法，如同一层薄薄的、扭曲光线的肥皂泡，包裹着两人在错综复杂的星骸废墟中穿行。衡一左臂的烙印在阵法压制下光芒微弱，但依旧如同黑暗中的余烬，散发着难以彻底掩盖的特有波动。

“契引司南”的指针颤抖得越来越剧烈，指向废墟深处一片被庞大星舰残骸半掩埋的、风格古朴的石质建筑群。那些建筑早已残破不堪，但依稀能看出殿堂、回廊、广场的轮廓，建筑表面雕刻着早已模糊的、与契约和天平相关的图案。

“就是这儿了……”司徒钟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兴奋与警惕，“小子，感觉没错，这里的契约规则浓度高得反常，而且……有种非常古老纯粹的味道，和黑殿那帮疯子鼓捣的扭曲玩意完全不同。”

衡一银白色的双眼中，数据流艰难地分析着周围环境。他的意识依旧混乱，记忆碎片不断冲撞，但“寻找入口”这个核心指令支撑着他。“前辈……能确定入口具体位置吗？阵法……快撑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隐匿阵法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外界的规则乱流，以及那可能仍在附近徘徊的“秩序清算”扫描，都在持续消耗阵法的能量。

司徒钟也是脸色凝重，他快速操作着司南，指针最终定格在建筑群中央，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圆形祭坛上。祭坛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砌成，表面没有任何雕刻，光滑如镜，但在司南的感应中，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区域契约规则的“旋涡眼”。

“那里！祭坛中心！”司徒钟低喝。

两人不再犹豫，顶着即将破碎的隐匿阵法，快速冲向圆形祭坛。

就在他们踏上祭坛边缘的瞬间——

“嗡！”

隐匿阵法终于承受不住，如同气泡般破裂！

衡一左臂的烙印失去压制，银光猛然爆发！

几乎在同一时刻，四道冰冷的、由纯粹银色数据流构成的锁链虚影，从废墟上方的虚空中骤然射下，精准地缠绕向衡一的四肢！锁链上流动着天衡院特有的“秩序清算”符文！

“发现目标——‘异常变量衡一’。执行抓捕协议。”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在废墟上空回荡。

追踪者，终究还是追来了！而且直接发动了攻击！

“小心！”司徒钟反应极快，腰间酒葫芦飞起，喷出一股混杂着酒气与晦涩阵纹的灰蒙蒙光芒，试图干扰锁链。

但秩序清算锁链的优先级极高，灰光仅仅让其迟滞了半秒，便继续抓向衡一！

衡一咬紧牙关，将残存的意识与算力全部注入左臂烙印！银色烙印光芒再涨，竟然暂时抵挡住了锁链的缠绕！但他的七窍同时开始渗血，意识濒临崩溃的边缘！

“进祭坛！”司徒钟大吼，一把抓住衡一，用尽力气将他推向祭坛中心！

衡一踉跄着跌入祭坛范围。

就在他双脚落在祭坛中央那光滑玉面上的刹那——

异变突生！

整个圆形祭坛，猛然亮起了柔和的、如同月华般的白光！祭坛表面，浮现出无数繁复优美、蕴含着至深契约至理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与衡一左臂的烙印，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缠绕而来的秩序清算锁链，在触及祭坛白光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崩解！

“警告：遭遇未知高阶契约规则干扰……清算协议执行受阻……请求算力增援……”合成音出现了罕见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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