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祭坛、废墟与蓝烬孤星（1/2）
孽律深渊最底层，原罪祭坛。
苏柒停下脚步，站在最后一片暗紫色结晶构成的“台阶”边缘，望向下方。
那是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圆形平台，直径超过千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石、不断蠕动着暗红与漆黑咒文的物质构成。平台表面刻满了层层叠叠、复杂到极致的阵法纹路——一部分是古老契约的变体，另一部分则是扭曲创新的孽律符文。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此被强行融合，形成一种稳定却充满诡异张力的平衡。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形态不断变化的暗金色晶体。它时而舒展如书页，时而蜷缩如胚胎，时而拉伸如锁链。每一次形态变化，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规则波动：有时是冰冷的强制契约力，有时是狂乱的孽律污染，有时又是纯粹的、未加雕琢的“契约”本源概念。
那就是“未竟之术”的钥匙。
而在祭坛四周，矗立着十二根高耸的、同样布满咒文的暗紫色晶柱。晶柱顶端，各有一团被锁链束缚、静静燃烧的苍白魂火。魂火中，隐约可见痛苦扭曲的人形轮廓——那是历代试图强取钥匙失败者的神魂，被永久禁锢于此，既是守卫，也是警告。
苏柒右臂的“终末标记”传来尖锐的刺痛，那黑暗路径图在此刻彻底消散。交易完成，指路结束。
“你抵达了。”深渊意识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但考验并未结束。看到那十二盏‘魂灯’了吗？它们是祭坛防御体系的核心，也是‘伪赎之试’的最后一道关卡。”
“说。”苏柒简洁道。
“要取得钥匙，你必须穿过祭坛，走到中央。但踏上祭坛的瞬间，‘伪赎之理’便会开始侵蚀你的心智。每一步，都会在你心中烙印下对‘强制秩序’、‘绝对控制’、‘效率至上’等理念的‘理解’与‘认同’。走得越远，侵蚀越深。”
“那十二盏魂灯，会同步放大这种侵蚀效果，并投射出历代失败者被侵蚀后产生的‘悔恨’、‘疯狂’、‘解脱’等极端情绪幻象，干扰你的判断。”
“若你心智不够坚定，在抵达中央前，便会沉沦于‘伪赎之理’，自愿成为第十三盏魂灯。若你强行抵抗，侵蚀与幻象的叠加会撕裂你的神魂。”
“当然，”声音顿了顿，“你还有一个选择——主动接纳右臂的‘伪赎侵蚀’，让它彻底扎根。这样，祭坛的侵蚀对你将大幅减弱，幻象的影响也会降低。但代价，你知道的。”
主动接纳伪赎，彻底改变认知，成为孽律体系的“理解者”甚至“认同者”。
苏柒看着祭坛中央那枚变化的钥匙，又看了看四周苍白燃烧的魂灯。
她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隐没的、属于“终末之秤”的微末印记。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她没有接纳伪赎侵蚀。
反而，她全力催动了“裁定之瞳”的权柄！眼中金色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同时，她以意念主动刺激右臂的“终末标记”，将那一丝冰冷的“归零”注视感，引导至体表！
淡金色的裁定屏障与一层几乎看不见的、仿佛能吸收一切色彩的“绝对黑暗”薄膜，同时笼罩了她！
“你……你想用‘终末’的注视，来中和‘伪赎’的侵蚀？！”深渊意识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太疯狂了！‘终末’是纯粹的终结与归零，它不会‘保护’你！它只会将你和侵蚀你的力量一同视为‘需要清理的异常’！”
“我知道。”苏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所以我需要精确的平衡。让‘伪赎侵蚀’的强度，始终略高于‘终末注视’的清理阈值一点点。这样，终末的力量会不断清理最表层的侵蚀，却又无法深入我的核心——因为它会优先清理更‘显眼’的伪赎之力。”
“这是在走钢丝！一丝误差，你就可能被终末标记判定为‘已污染’，直接抹除！”
“那就不要有误差。”
苏柒说完，一步踏上了原罪祭坛。
“嗡——！！！”
整个祭坛瞬间被激活！暗红与漆黑的咒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涌向苏柒！十二盏苍白魂火同时大盛，无数凄厉的哀嚎、癫狂的笑声、解脱的叹息，混杂着对“强制秩序”的狂热推崇和对“自愿赎罪”的极端鄙弃，如同海啸般冲击苏柒的心神！
苏柒身体一晃，淡金与黑暗交织的护罩剧烈波动！
她能感觉到，冰冷强制的“伪赎之理”如同无数细针，试图穿透屏障，刺入她的思维。而那些情绪幻象，则试图勾起她内心深处对“债务无法偿还”的恐惧、对“秩序混乱”的焦虑、对“高效解决一切问题”的渴望……
她稳住心神，眼中金色数据流疯狂计算，精准调节着“终末注视”的输出强度，让其如同最锋利的剃刀，不断刮除已经附着在护罩表层的侵蚀之力。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耳边是万千灵魂的呓语，眼前是光怪陆离的幻象。她看到天佑宗在孽律统治下“井然有序”却死气沉沉，看到贾行的循环之火被强制转化为高效但冰冷的能量炉，看到自己坐在由契约锁链构成的王座上，面无表情地裁定着众生的命运……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秩序’？”苏柒在心中冷笑，脚步不停，“剥夺一切可能性，将生命压缩成可计算的符号……这样的世界，就算永存，又有什么意义？”
她继续前进。
三十步，五十步，一百步……
护罩的光芒在侵蚀与清理的拉锯战中不断明灭，苏柒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嘴角溢出一缕淡金色的血液——那是权柄过度负荷的征兆。右臂的终末标记传来阵阵灼痛，那冰冷的“注视”似乎开始有些不耐烦，清理的力度开始出现不稳定的波动。
不行！必须稳住！
苏柒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意识更加清醒。她不再试图精细控制，而是做出了一个更冒险的举动——她将一部分“伪赎侵蚀”的力量，主动引导进了护罩内层，让它更靠近自己，从而吸引“终末注视”更集中、更强烈的清理！
这如同在自己身上点燃了吸引饿狼的火把！
“嗤——！”
终末注视的黑暗力量骤然增强！瞬间将那股被引导的伪赎侵蚀清理得一干二净！余波甚至冲击到了苏柒的护罩本体，让她闷哼一声，护罩黯淡了足足三成！
但好处是，外界的伪赎侵蚀之力，似乎被这突然爆发的“终末”气息震慑，出现了刹那的迟滞。
苏柒抓住这宝贵的间隙，身化流光，向前猛冲！
二百步！三百步！四百步！
距离中央，只剩下最后百步！
然而，祭坛似乎被激怒了。十二盏魂火同时爆发出刺目的苍白光芒，十二道被禁锢的扭曲神魂虚影竟然脱离了晶柱，嘶吼着扑向苏柒！它们不再是虚幻的影响，而是凝聚了部分祭坛之力的实体攻击！
同时，脚下的咒文如同沼泽般变得粘稠，试图拖住她的脚步！
前有神魂拦截，下有咒文束缚，周围是不断加强的侵蚀与幻象。
苏柒眼神一厉，左手猛地一挥，三枚苏柒特制的“坍缩爆弹”呈品字形射出，在前方神魂虚影中炸开！
“轰隆——！！！”
狂暴的规则乱流暂时搅乱了神魂的阵型。苏柒右手指尖亮起一点极致的金芒，那是“裁定之瞳”权柄凝聚到极点的表现——她对着脚下粘稠的咒文，凌空一“划”！
“裁决：此地规则，暂归无序！”
淡金色的裁定之力强行切入祭坛的规则结构，让她脚下那小片区域的咒文暂时失去了活性！
就是现在！
苏柒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挣脱枷锁的利箭，冲破神魂虚影的混乱包围，射向祭坛中央！
最后十步！五步！一步！
她的手，终于触碰到了那枚形态不断变化的暗金色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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