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喂食、追踪与复苏预兆（2/2）

但他的情况很糟。

意识受损带来的记忆碎片化越发严重，他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才能勉强维持“我是谁”、“我要做什么”这些核心认知的连贯。左臂的烙印在晶体压制下暂时稳定，但晶体本身的光芒也在缓慢减弱——它储存的算力是有限的，无法永远掩盖烙印的波动。

更可怕的是，他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非人的“扫描”波动，并未远离。它如同耐心的猎犬，正在这片区域反复梳理、排查。有几道细微的银色数据丝线，已经如同毒蛇般游走进了礁石区，正在逐个裂缝探查。

其中一道，正朝着他藏身的裂缝蜿蜒而来！

衡一屏住呼吸，将残存的意识全部收敛，甚至连思维都近乎停滞。他银白色的双眼中数据流彻底熄灭，如同死物。

数据丝线探入裂缝，如同有生命的触手，在狂暴的星力乱流中灵活穿行，扫描着每一寸空间。它缓缓接近衡一藏身的角落……

就在丝线即将触碰到他衣角的瞬间——

衡一怀中，那枚银色晶体自主地震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隐晦、但层级极高的伪装指令，从晶体内部发出，瞬间覆盖了衡一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在这道指令下，衡一的存在被临时“编辑”成了裂缝岩壁的一部分，他的生命波动、灵力痕迹、甚至那被压制的烙印气息，都被完美地模拟成岩石的规则结构。

数据丝线扫过这片区域，没有任何停顿，继续向裂缝深处探去。

直到丝线完全离开裂缝，衡一才敢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冷汗已浸透后背。他看向怀中的晶体，眼神复杂。算老们留给他的，不仅仅是算力和坐标，还有预设的应急程序。

但这只能解一时之危。晶体能量有限，扫描不会停止，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前往更安全、或者更能干扰这种高级别规则扫描的地方。

遗忘星礁……公证之瞳沉眠地附近的规则乱流区……

那里时空结构极不稳定，且存在“孽律”污染和“终末低语”干扰，或许能最大程度地干扰这种秩序清算程序的追踪。

而且，那里也可能是与苏柒会合的潜在地点——如果她也获得了关于“契约起源之地”入口在附近的信息。

衡一艰难地理清思路，做出决定。他必须冒险进行一段不短距离的空间跳跃，前往遗忘星礁区域。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很危险，但留在原地更危险。

他再次将意识沉入晶体，调动里面残存的算力，开始构建一个指向遗忘星礁外围的、尽可能隐蔽的短途跃迁模型。

天佑宗，战后。

护山大阵已经重新闭合，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阵基也受损严重，但总算维持住了基本形态。弟子们正在长老们的指挥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建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淡淡的孽律污染残留，需要时间慢慢净化。

主峰地脉核心密室，李厚朴被王铁柱和几名擅长疗伤的长老抬了出来。他气息微弱，但性命无虞，只是透支过度，需要长时间静养。令人惊讶的是，经过这次极限的“地脉共情”与意志加持，他停滞多年的筑基中期瓶颈，竟然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厚积薄发，或许危机亦是转机。

凤清儿站在破损的观测台上，肩头的伤口已经过处理，缠着绷带。她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幽蓝的监察之火在眼底静静燃烧。她面前的光幕上，显示着宗门内外的监控数据，以及尝试与苏柒、衡一联络的失败记录。

“清儿姐，苏师姐和衡一那边……”王铁柱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他的伤势也不轻，龙魂契约反噬需要时间调理。

“联系不上。”凤清儿摇头，“苏柒深入黑殿，必然隔绝了常规通讯。衡一……”她想到天衡院那诡异而强大的远程支援，以及支援后衡一便失联，“他的处境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她调出另一份数据，那是监察之眼记录下的、银白色光带和那最后一击的“纯白光矛”的规则特征分析。

“这种算力运用方式，已经超越了常规的‘辅助’或‘干预’。”凤清儿指着分析结果，“带着强烈的‘概念裁定’属性，而且……有种‘不计代价、追求绝对效率’的冰冷感。这不太像衡一平日的风格，倒像是……某种更庞大、更非人系统的直接出手。”

“天衡院内部出问题了？”王铁柱凝重道。

“很可能。而且问题不小。”凤清儿沉吟，“算老，裁决程序……灰烬看守者提醒过要小心。这次支援，也许帮我们解了围，但也可能把衡一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

就在这时，观测台一侧，那本一直安静悬浮的《星籁》圣书，忽然自行翻动起来！书页无风自动，最终停在某一页。那一页原本空白，此刻却有点点星光浮现，凝聚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凤清儿和王铁柱立刻上前。

文字的内容是：

“承负已醒，裁断陷危，监察守望，守护扎根。四象将动，‘源债’注目。旧契将覆，新火摇曳。速聚‘初愿之地’，迟则生变。”

文字闪烁几下后，便缓缓消散，书页重归空白。

“‘初愿之地’……”凤清儿和王铁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这显然是指圣教守护者一族的“初愿之痕”所在地！《星籁》在催促他们尽快去获取这把钥匙！

而“源债注目”……难道是指“源债之影”那个冰冷绝对的上层规则执行者，也开始关注这里了？

“苏柒去了黑殿找‘未竟之术’，衡一不知所踪但可能去往‘契约起源之地’附近，我们现在又被《星籁》催促去找‘初愿之痕’……”王铁柱眉头紧锁，“这是要把我们全部分开？还是……时机真的到了，必须分头行动，尽快集齐四钥？”

凤清儿望着远方阴沉的天空，幽蓝火焰在眼中跳跃。

“铁柱，你留下，配合李长老稳定宗门，修复防御。同时，尝试通过地脉和龙魂契约，看能否感应到贾行师兄沉寂意志的更多信息。他是循环之契的核心，他的状态至关重要。”

“那你呢？”王铁柱问。

凤清儿收起《星籁》，眼中闪过决断。

“我去‘初愿之地’。苏柒和衡一都在搏命，我们也不能停下。四钥必须尽快集齐。”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有种预感……‘终末之秤’睁眼的倒计时，可能比我们所有人估计的……都要快。”

“而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能称量‘希望’的……砝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