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燃烧的宗土与分秒必争(2/2)
主峰战场上,凤清儿被一道孽律爪影击中肩头,幽蓝火焰一黯,喷出一口鲜血。但她眼中却燃起更炽烈的火焰,对着意识中苏柒消失的方向无声点头。
王铁柱的龙魂虚影被三条巨型孽律触手死死缠住,鳞片剥落,发出痛苦的嘶鸣,但他依旧死死挡在主峰山体前,寸步不退。
地脉密室中,李厚朴七窍开始渗血,地脉传来的反噬越来越强,但他按在地面的双手,纹丝不动。
天衡院,无尽回廊。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尽头,只有无穷无尽的、由流动的银色算力符文构成的“墙壁”在缓缓旋转、重组。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会变化,周围的符文都会闪烁,传递来冰冷的数据流,试图解析闯入者的每一个思维波动。
衡一跟着两名净律使,已经在这片纯白迷宫中行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空间也扭曲不定。
终于,前方的算力符文墙壁向两侧分开,露出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区域中央,悬浮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由纯粹银白色数据流构成的“云”。云中,隐约有三张苍老、模糊、仿佛由无数细小算力符文拼凑而成的面孔,时而浮现,时而隐没。
第三算老,或者说,第三算老的“当前显化形态”。
“评估官衡一,参见算老。”衡一躬身行礼,左臂烙印的灼痛达到顶点,但他表情管理完美无缺。
“试验场……β-7型扰动……”云团中,三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带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数据回响,“你的报告……推演模型……存在……37处非标准逻辑跳跃……”
“算力反噬……导致临时性……思维发散……”衡一平静回应,给出预设的借口。
“思维发散……触及……编号零索引层……”算老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周围的算力符文瞬间暴动,“以及……先祖记忆……加密区块……”
衡一心脏骤停。
“解释。”简单的两个字,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冰冷威压。
衡一知道,任何谎言在无尽回廊的全面解析下都无所遁形。他缓缓抬起头,直视那团数据云。
“因为,”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我怀疑,天衡院坚守的‘最优计算’与‘绝对秩序’,正在偏离初代裁定者创立时的初衷。”
“我怀疑,我们为了‘延缓终末’而进行的无尽推演,本身正在变成另一种形式的‘终末’——思维的终末,人性的终末。”
“我需要从源头寻找答案,寻找……被我们祖先可能‘错误否决’的其他可能性。”
数据云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周围暴动的算力符文也凝固在半空。
时间仿佛再次停滞。
然后,三张面孔缓缓从云中凸出,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们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计算,而是混合了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悲悯的情绪。
“孩子……”中间那张面孔开口,声音竟变得苍老而温和,“你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等你……等了很久。”
衡一愣住了。
预想中的镇压、格式化,并没有到来。
“你以为……我们被侵蚀了?被替代了?”左侧的面孔叹息,“不……是我们主动选择了‘融合’,选择了成为算力网络的一部分,为了维持天衡院的运转,也为了……守护那个秘密。”
“编号零,并非只是‘否决提案的集合’。”右侧的面孔接道,“它也是……一份‘保险’。当赎罪契约本身出现无法逆转的异变时,启动‘众生债网·自愿循环提案’的……最后火种。”
“而启动火种,需要‘钥匙’。”中间的面孔看向衡一,目光落在他左臂的银色烙印上,“需要初代裁定者血脉的‘自愿献祭’,与‘真赎公证书’的指引。”
“你的先祖,早已预见到了今天。他将希望,埋在了血脉里。”
“缚魂殿的孽律,天衡院的算力异化,都是‘伪赎’侵蚀的不同表现形式。最终目的,是彻底覆盖‘真赎’,让‘终末之秤’在错误的规则下睁眼,完成对整个旧债务体系的‘格式化重启’。”
“而我们,在这里等你,是为了将‘钥匙’的用法,以及……”
三张面孔同时转向无尽回廊的某个方向,那里,银色的算力墙壁上,竟浮现出一幅外界战场的模糊投影——正是天佑宗被孽律大军围攻的景象!
“……以及一个选择,交给你。”
中间的面孔声音沉重:
“我们可以立刻调动天衡院的部分算力资源,远程支援天佑宗,缓解他们的压力。”
“但代价是——这会暴露天衡院内部存在‘非算老控制’的异动,可能提前触发黑殿与其他被侵蚀势力对天衡院的全面清洗,导致‘否决之因’钥匙永久失落。”
“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潜伏,等待苏柒取得‘未竟之术’钥匙,你们集齐四钥,再行发动。但天佑宗……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选择权在你,孩子。”
“是救眼前的同袍,还是赌未来的希望?”
衡一僵立在原地,看着投影中苦苦支撑的风清儿、浴血奋战的王铁柱、七窍渗血的李厚朴……
左臂的烙印,滚烫得仿佛要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