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孽律之手与灰色献祭(2/2)
“小姑娘……你手上的标记……被‘孽律’盯上了……它们想……把它变成‘后门’……”
“守旧之仆……这次帮了你……但下次……它可能……连你一起‘裁剪’……它的逻辑……已经……混乱了……”
“小心……缚魂殿的黑殿……那里……藏着……‘未竟之术’的钥匙……但也是……最大的……陷阱……”
“还有……天衡院的小子……”
他艰难地转向衡一:
“你的血脉……是‘钥匙’……也是‘锁’……回万象算阁时……小心……‘算老’们……他们可能……早就……”
话未说完,他的瞳孔彻底扩散。
身躯开始化作细密的灰色光尘,随风飘散。最后时刻,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指向碑林深处那面无字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似乎在说:
“真赎……在……碑下……”
光尘彻底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截彻底枯朽的木杖残柄,以及一颗鸽子蛋大小、温润的灰色晶体——那是他毕生修为与契约血脉凝聚的“遗赠”,里面似乎封印着一些闪烁的记忆片段。
山谷中一片死寂。
只有暗金锁链在缓缓收回,符文之眼深深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看了苏柒手背一眼,然后缓缓闭合,重新隐没。
“灰烬看守者……”凤清儿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敬意。
苏柒弯腰,捡起那截枯朽的木杖残柄和灰色晶体。晶体入手温润,隐隐与她的“裁定之瞳”权柄产生共鸣。
她看向衡一:“他最后的话……‘算老们可能早就’……早就什么?”
衡一沉默着,缓缓站起身。
他银白色的双眼看向远方,那是天衡院总部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可能早就……”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不是‘算老’了。”
“什么意思?”王铁柱惊问。
“天衡院的三位不朽算老,已经……九千年没有离开过万象算阁的核心了。”衡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院内所有指令,都是通过算力网络直接下达。所有觐见请求,都被以‘深度推演中,勿扰’驳回。”
“我曾经以为,那是算老们专注于应对‘终末变量’的推演……”
“但现在看来……”
他转过头,看向苏柒,看向她手中的灰色晶体:
“灰烬看守者以生命为代价召唤守旧之仆,说明那只孽律之手的威胁层级,已经触及了‘契约根本’。而守旧之仆出现时,第一反应是‘裁剪’而非‘守护’,说明它的逻辑优先级里,‘清除异常’已经高于‘保护契约相关者’。”
“这都证明,缚魂殿的‘孽律’侵蚀,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入,更危险。”
“而如果天衡院的算老们……在长达九千年的‘深度推演’中,也早就被某种力量侵蚀、替代、或者……‘同化’了呢?”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所以,你回天衡院取‘否决之因’钥匙的计划……”凤清儿声音干涩。
“风险比我预想的,还要高百倍。”衡一坦然承认,“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如果算老们真的出了问题,那么编号零的‘否决之因’,可能就是揭露问题、甚至找到解决办法的关键。”
他看向苏柒:“三天时间,你布置‘可控危机’。而我……需要做一些‘准备’。”
“什么准备?”苏柒问。
衡一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再次露出小臂上那串“裁定者血脉”的银色烙印。
然后,他用右手食指,生生刺入了烙印的中心。
银色的、仿佛液态光流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滴落在监管令牌上。
令牌剧烈震动,表面的纹路开始发生重组,散发出一种古老而陌生的气息。
“我要……暂时‘解封’血脉深处的部分记忆和权限。”衡一的声音因为痛苦而微微发颤,“我的先祖,既然是初代裁定者,那么他留下的烙印里,一定藏着……应对‘异常算老’的后手。”
“这是赌博。”苏柒冷静指出。
“从我们决定寻找‘真赎公证书’开始,就一直在赌博。”衡一扯出一个近乎惨淡的笑容,“灰烬看守者用命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和线索。我们……没有退路了。”
就在这时——
“嗡……”
苏柒手中的灰色晶体,忽然自行悬浮起来。
晶体内部,那些闪烁的记忆片段开始串联、组合,投射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片无垠的、由无数契约条文构成的“海洋”。
海洋中央,悬浮着一本完全由光芒构成、没有实体的巨大书卷。
书卷的封面,刻着两个古老的文字。
虽然不认识,但所有人看到那文字的瞬间,灵魂深处都自动“理解”了其含义——
《真赎》。
画面一闪而逝。
晶体“咔嚓”一声,表面出现裂痕,光芒黯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灰色石头。
但刚才的画面,已经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意识中。
“那就是……真正的公证书?”王铁柱喃喃道。
“在‘契约之海’……”凤清儿若有所思,“那是规则层面的概念空间?还是某个实际存在的秘境?”
苏柒收起变成石头的晶体,看向衡一:
“三天。危机布置好后,我可能需要离开试验场一段时间。”
“去哪?”衡一问。
苏柒望向碑林深处:
“先去‘碑下’,看看灰烬看守者用命暗示的线索。”
“然后——”
她眼中金光流转:
“——去一趟缚魂殿的黑殿。”
“既然‘未竟之术’的钥匙在那里,而他们又主动来‘招惹’我……”
“那我就亲自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