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归墟异族（1/2）
破浪梭弃置的金属残骸还在身后冒着烟，刺耳的警报与追兵的呼喝声在庞大复杂的海底基地内回荡。溪思如同一条融入暗流的游鱼，紧贴着冰冷湿滑的金属舱壁阴影，飞速移动。
混沌之力被她压制到最低，仅维持着一层极淡的、与环境能量波动近乎一致的伪装。得益于混沌包容万物的特性，她周身的灵力气息近乎于无，再加上刻意收敛了生命波动，寻常探测阵法与神识扫描都难以察觉。
她并非盲目乱闯。丹田内，混沌之印正发出持续而清晰的指引，如同磁石指向北极，那感应最为强烈的方向，正是斜下方——那根贯穿装卸港空间的暗金色副柱深入基地更底层的源头。
沿途的通道错综复杂，如同巨兽的肠道。金属管道纵横交错，表面流淌着或明或暗的能量光芒，输送着未知的液体或能量。偶尔有穿着统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工人”推着载满矿石或零件的悬浮平台走过，他们的眼神大多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得有些诡异，仿佛被某种力量操控着。溪思甚至看到一些半人半机械的改造体，身体部分被金属替代，关节处闪烁着幽光，沉默地进行着焊接、搬运等重体力劳动。
“归墟遗族不仅在此建立基地，更是在奴役或改造生灵……”溪思心中寒意更甚。这让她想起了古藤秘境的毒尸影魔，手段如出一辙，只是规模更大，技术似乎也更“成熟”。
避开一队巡逻的机械守卫（形如金属蜘蛛，复眼闪烁着红光），溪思沿着一条向下的维修通道继续潜行。通道内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金属和一丝淡淡的……血腥与腐臭混合的怪异气味。
混沌之印的感应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微微发烫。同时，她也能感觉到一股宏大、阴冷、充满侵略性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潮汐，隐隐从下方弥漫上来，那是归墟之力的核心波动，比贾诩、比金绝之地祭坛更加深沉、纯粹。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刻满符文的金属闸门。闸门紧闭，但旁边有一个需要身份验证的操控面板。门后传来的能量波动与归墟意志最为强烈。
溪思没有试图强行破门。她目光扫过周围，发现头顶的通风管道栅栏有近期拆卸过的痕迹，边缘的灰尘分布不均。神识探入，管道内部宽敞，足够一人匍匐通行，且延伸向闸门后方。
她悄无声息地卸下栅栏，如同灵猫般钻入通风管道。管道内充斥着沉闷的气流声和机械运转的嗡鸣。爬行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一个向下倾斜的分叉口，浓烈的归墟气息与一种奇异的、带着星辰寂灭意味的波动从下方涌来。
溪思选择向下。倾斜的管道尽头，是一处更大的通风竖井，下方隐约透出暗红与暗金交织的光芒，以及更加清晰的能量轰鸣声。
她屏住呼吸，收敛所有气息，缓缓探出头向下望去。
下方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半球形空间，比之前的装卸港还要庞大数倍！空间的中心，正是那根暗金色金属柱的真正根部——它并非直接从地底伸出，而是连接在一个更加庞大、复杂的装置上。
那装置主体是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并非金属，而是一种暗沉如星空的特殊材质，其上刻画着覆盖整个平台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立体阵法！阵法线条由流淌的暗金色液态金属（疑似被炼化的先天金煞与某种星辰金属的混合）构成，无数节点镶嵌着大小不一的、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黑色或暗红色晶体（魔晶或某种能量核心）。而最外围，则竖立着十二根稍细一些的、同样刻满符文的暗金色金属副柱，与中心主柱通过能量网络相连。
此刻，整个阵法正在全功率运转！暗金色的液态金属在阵法线条中高速流转，发出江河奔腾般的轰鸣。十二根副柱与中心主柱顶端，不断喷涌出暗红与漆黑混杂的粗大能量洪流，在平台上方数百丈处汇聚、碰撞、交融，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的恐怖能量漩涡！漩涡中心，空间扭曲到了极点，隐约可见一道不断开合、极不稳定的幽深裂缝，裂缝另一端，弥漫着比此地浓郁百倍的归墟死寂与终结气息！更有一丝丝精纯得可怕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星辰寂灭之力”从中散逸出来，被阵法吸收、转化。
而在平台周围，环绕着数层环形观察台与操控平台。大量身着黑袍或奇特科研制服的人员在忙碌，记录数据、调整阵法参数。平台边缘，还有数十名气息强横、至少是元婴期的守卫肃立，其中几人给溪思的感觉，竟不弱于之前的贾诩！更让溪思心惊的是，在最高处的环形平台上，站着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根扭曲的骨杖，气息阴森诡谲，赫然是化神中期！
右边一人，则是一位身着暗金色华丽长袍、头戴星辰冠冕的中年男子，面容英俊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冷漠与傲慢，周身缭绕着实质化的淡金色星辉与锐利金气，修为同样是化神中期，且其力量属性，让溪思立刻联想到了“陨星宗”和“先天金煞”！
而居中之人……溪思在看到他的瞬间，体内混沌之印猛地一震，传递出前所未有的强烈警示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许人、身着朴素灰袍的男子。他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文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震撼诸天的邪恶阵法不过是寻常物件。然而，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能量波动外泄，却给人一种比旁边两位化神中期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感觉！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一片虚无，一个……归墟的投影！
冥幽记忆碎片中某个极其隐晦的标识，与此人灰袍袖口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暗纹重合。
归墟圣殿，第三殿主——“寂灭使徒”，玄湮！
真正的大鱼！归墟遗族在此地的最高负责人！而且，其身份地位，远非贾诩那种外派爪牙可比！
“玄湮大人，‘星渊虹吸阵’第三阶段测试完成度已达百分之九十二。‘寂灭星核’的共鸣频率正在稳步提升，与‘终焉回响’的同步率已达到临界点。”那名身着暗金长袍、疑似陨星宗传承者的化神修士（姑且称之为“星使”）恭敬地汇报，声音带着金属质感，“只是‘混沌锚点’的干扰依然存在，导致‘门扉’的稳定性始终无法突破百分之八十。”
被称为玄湮的灰袍男子，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上方那恐怖的漩涡与裂缝，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也传入了通风管道中溪思的识海：“‘混沌’乃无序之始，亦是归墟之敌。它的存在，本就会扰动‘门’的开启。无妨，干扰本身，亦是坐标。既然她已主动送上门来……”
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般，扫过了溪思藏身的通风管道入口！
溪思心中剧震，几乎以为被发现了！但玄湮的目光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停留。
“……便将她，连同那枚不完整的‘印’，一同献祭给‘门’，或许能加速‘终焉回响’的降临，彻底稳定通道。”玄湮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谨遵大人法旨！”星使与那名黑袍化神（疑为归墟圣殿直属的“暗蚀使”）同时躬身。
“启动‘猎影计划’，激活所有‘影傀’，封锁基地所有出口与关键节点。‘她’逃不掉的。”玄湮挥了挥手，身影如同水墨般缓缓淡化，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在他消失的瞬间，溪思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股冰冷、漠然、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只注视蝼蚁般的意志，在她藏身之处“停留”了一瞬。
他知道我在这里！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刚才的话，是说给我听的！溪思瞬间明悟，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对方是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切，故意说出计划，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和威慑！将她当成了瓮中之鳖，甚至是计划的一部分——献祭品！
不能待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将情报送出去！这个“星渊虹吸阵”和所谓的“终焉回响”、“寂灭星核”，绝对是动摇诸天封印的致命威胁！
溪思毫不犹豫，转身就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向通风管道原路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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