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神仙大会三（2/2）
两人登台，相对而立。
凌无锋缓缓拔剑。剑身如水，清亮如秋水，出鞘瞬间，一股斩断一切、洞穿虚无的凌厉剑意冲天而起，空气中响起无数细密的剑气嘶鸣。他整个人的气息与手中剑合而为一，仿佛他即是剑，剑即是他。
“此剑名‘秋水’，长三尺七寸，伴我二十载。”凌无锋肃然道，“愈道友，请亮兵刃。”
愈子谦摇头：“我之枪，在心中。此身，便是枪。”他并非托大，寸烬枪灵已完全复苏，与他心意相通，人枪合一的境界下，举手投足皆可为枪。更重要的是，他想验证重铸后的时烬枪诀根基。
“既如此，得罪了！”凌无锋不再多言，剑尖微颤。
第一式·剑分秋水！
他动了。身影仿佛化作一道流光，人与剑几乎不分，瞬息跨越数十丈距离，一剑直刺愈子谦眉心。这一剑，快！准！狠！更蕴含着一股“分离”的剑意，仿佛连光线、空间都要被这一剑切开。
愈子谦左眼银灰光芒流转，时间感知全力发动。在他眼中，那道剑光的轨迹、其中蕴含的灵力强弱分布、甚至凌无锋肌肉的细微颤动，都清晰无比。他侧身，堪堪避过剑尖，右手并指，以指代枪，点向凌无锋持剑手腕。
残时枪·瞬刺！百倍时间加速！
“叮！”
一声清越交击，竟如金铁相碰。愈子谦的指尖精准点中凌无锋手腕外侧，时间加速的冲击力让凌无锋剑势微微一偏。但凌无锋手腕一转，剑随身走，顺势划出一道圆弧。
第二式·圆月无痕！
圆弧剑光如月华洒落，封锁愈子谦所有闪避空间，剑光圆融无瑕，毫无破绽，且带着一股粘稠的牵引之力，似要将敌人卷入剑光漩涡绞碎。
愈子谦足下一点，身形疾退，同时左手虚空一划。
时烬之火·流焰！
一道金红色火线自指尖射出，并非攻击凌无锋，而是射向那道圆弧剑光的“圆心”——灵力流转的核心枢纽。时烬之火触及剑光，立刻开始燃烧其中蕴含的灵力与剑意。
“滋滋……”剑光肉眼可见地暗淡、消融。凌无锋眼神一凝，剑招再变。
第三式·万剑归宗！
他身形骤然分化，一化二，二化四……眨眼间，擂台上竟似出现九道凌无锋的身影，从不同方位、以不同剑招同时攻向愈子谦！每一道身影都气息真实，剑意凛然，难辨真假。这是将身法、幻影、剑意融合到极致的杀招！
台下惊呼：“万剑阁绝学！九影剑杀！”
“每一影都有本体七成威力！如何抵挡？”
愈子谦立于中央，面对九面来袭的剑影，闭上了眼睛。不是放弃，而是将时间感知提升到极限，同时调动识海中八卦图的一丝力量。
“乾为天，洞察秋毫；坤为地，承载万物。”心中默念，八卦图中“乾”、“坤”二卦微亮。
下一瞬，他“看”到了。九道剑影中，有八道的气息流转存在极细微的滞涩，唯有左后方那道，灵力圆融饱满，剑意凝练如一——真身在此！
他陡然睁眼，右眼金红火焰大盛，不退反进，迎着左侧三道幻影剑光冲去，看似自投罗网。
就在剑光即将临体的刹那，他背后时空龙翼虚影一闪而逝。
时空闪烁！
他的身影在间不容发之际，凭空向左横移三丈，恰恰避开了所有幻影攻击，出现在凌无锋真身左侧。右手五指微张，并非枪式，而是凌空一抓。
混沌归元手·万法归元（小范围）！
一股无形的坍缩、分解之力笼罩凌无锋。凌无锋脸色骤变，他感到周身灵力、剑意，甚至与天地间剑之本源的微弱联系，都在被这股力量强行剥离、分解！他暴喝一声，秋水剑爆发出刺目光华，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凝练的剑丝，险之又险地挣脱了那股力场的核心区域，但左臂衣袖已无声无息化为飞灰，手臂上也出现几道细密的血痕。
“好手段！”凌无锋眼神炽热，更无半分惧色，“再接我最后一剑！”
他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周身所有剑气、灵力、乃至那股斩断一切的剑意，尽数收敛于剑身之中。秋水剑变得朴实无华，却沉重如山岳。
终式·一剑破万法！
这是他触摸到剑之本源后自创的招式，舍弃所有变化，唯留最纯粹的“斩破”真意。剑缓缓落下，不快，却仿佛锁定了整片空间，让人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愈子谦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不能再用寻常招式应对。他右拳紧握，寸烬枪灵的虚影在拳锋一闪，时烬之火缭绕其上，同时左眼时间之力疯狂注入。
时烬枪·焚时（雏形）！
一拳轰出，并非硬撼剑锋，而是轰向剑势最盛处前方三尺的虚空。拳锋之上，金红火焰剧烈燃烧，焚烧的不仅仅是灵力，更是那片区域的时间！
“嗤——！”
奇异的声音响起。凌无锋那无坚不摧的一剑，在斩入那片时间被焚烧的区域时，速度骤然诡异地变慢了，仿佛斩入了粘稠无比的时间泥潭。剑势中蕴含的“破法”真意，与焚烧时间的“时烬”真意激烈对耗、湮灭。
一息，两息……凌无锋额头见汗，他感到这一剑的力量在飞速流逝。
第三息，“咔嚓”一声微响，秋水剑上的光华彻底暗淡。凌无锋闷哼一声，连退七步，以剑拄地，才稳住身形，脸色苍白。
愈子谦也收拳而立，拳锋上的时烬之火熄灭，气息微乱。这一式“焚时”消耗巨大，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八卦图支撑，恐怕难以施展。
全场寂静。
凌无锋调息片刻，直起身，脸上并无颓色，反而有种解脱般的明朗。他收剑归鞘，对愈子谦郑重一礼：“多谢愈道友赐教。此战，我败了。时间法则，果然玄奥无穷。待我剑道再进一步，望能与道友再战。”
“凌道友剑意纯粹，亦让我受益匪浅。”愈子谦回礼。此人光明磊落，剑心通明，值得一敬。
“胜者，愈子谦！”裁判高声宣布，声音中也带着震撼。
这一战，彻底奠定了愈子谦在本次大会顶级天骄中的地位。能以圣帝巅峰修为，正面击败触摸剑之本源的万剑阁剑子，此等战绩，已多年未见。
台下，火娴云等人松了口气，眼中满是骄傲。而阴影中的“影”，黑袍下的目光似乎微微闪动了一下。
越阶挑战赛，强者之路，方才真正开始。下一轮，无论对手是谁，都只会更加艰难。而那个疑似人仙后期的“影”，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便会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