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落幕(2/2)
封千岁“嗯”了一声,没有客气。
她在镜前坐下,圆镜澄亮,映出她一身红衣如雪发,美得惊心动魄。
慕浪绕到她身后,俯身,从镜中望着她。
方才在会堂上锋芒毕露的眉眼,此刻在暖光下柔和得不像话,只剩一身慵懒与倦怠。
他先伸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鬓边的龙首步摇。
金质龙首微凉,他指尖稳而轻,小心翼翼捏住底座,缓缓抽出。
细链垂落,珠玉轻响,一声细碎的叮咚,落在安静的暖阁里。
他动作慢得近乎虔诚,生怕扯到她一根发丝。
一支、两支。
两支龙首步摇轻轻放在锦盘里,不再晃出半分锋芒。
接着是耳垂上的珍珠流苏耳坠。圆润珍珠贴着她细腻的肌肤,慕浪指尖微曲,避开她的耳朵,轻轻解开耳扣,将流苏摘下。珍珠滚落盘中,声音轻软。
他的呼吸很近,落在她头顶如雪的长发上,带着淡淡的温度。
“低头一点点,千岁。”
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封千岁顺从地微微垂首,方便他解开挽得紧实的发髻。
长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在红衣肩头,白与红相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慕浪指尖穿过她如雪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月光,一点点梳开打结的地方,没有半分拉扯。
而后,他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抬起。
一对冰种阳绿翡翠手镯通透如水,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握住她的手,缓缓褪下一只,再褪下另一只,两只玉镯并排放在锦布上,绿意浓得醉人。
至此,满身繁华尽数卸下。
没有了步摇、珠翠、玉镯,她依旧是那个执掌封家、震慑全场的封千岁,却也在此刻,完完全全卸下了所有防备与锋芒,只做他眼前的人。
慕浪从身后轻轻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哑又心疼:
“今天辛苦了,我的千岁。
“在会堂的时候,我一直盯着你,怕你受委屈,怕他们逼你。”
“你呛他们的时候,我既骄傲,又担心。”
封千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她抬手,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轻声说:
“我没事。封家的东西,我不会让。”
“我知道。”慕浪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稳,“所以我更佩服你,也更喜欢你。”
“以后不管是谁,想动你,想动封家,先过我这一关。”
暖阁灯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交叠。
窗外是封家连绵百年的祖山,是世代将门的根基;窗内是世间最安稳的温柔,是有人知你锋芒,也疼你疲惫。
慕浪低头,在她如雪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你守护封家百年荣光。”
“我守护你。”
此刻,祖宅外的夜色正浓,南城世家的赞叹还在流传,高层的退让已成定局。
但在这间小小的暖阁里,没有权势,没有交锋,没有世家,没有将门。
只有红衣的她,和满眼都是她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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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月后,封千岁生了一对龙凤胎,很幸运。
姐姐和弟弟出生只差一分钟。
女孩名叫封清漪,取自《诗经·魏风·伐檀》“绿竹猗猗”
随封千岁的姓,是封家的下一任家主。
男孩名叫慕熠安,取自《诗经·豳风·七月》“万寿无疆” 引申光辉安泰。
(全文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