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归来(1/2)
封千岁的闺房里,烛火燃到了末段,芯头只剩一点微弱的橘红,昏黄的光晕在雕花描金的床架上投下斑驳的影,将那些缠枝莲纹映得忽明忽暗。
慕浪又在床前枯坐了整整一天,身下的梨花木椅早已被他的体温焐得温润,椅面上甚至留下了他久坐的浅浅印痕,可他的背脊却愈发僵直,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着,连舒展一下都觉得费力。
唯有指尖,会不自觉地、反复地轻轻摩挲着封千岁露在锦被外的手背,那触感微凉,带着玉石般的细腻,却又比玉石多了一丝生命的温润,像极了冬末檐角未化的残雪,明明带着暖意,却让他心头一阵发紧,生怕这仅存的温度也会悄然流逝。
窗棂外,墨蓝色的夜空被一层薄云轻笼,像蒙了一层半透明的纱。
月亮像个羞怯的孩童,躲在云层后许久,才怯生生地探出头,清辉如练,透过细密的窗纱洒进屋内,落在慕浪弯曲的脊背上,勾勒出他单薄得近乎脆弱的身影。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床榻上封千岁沉静的睡颜,眉峰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底积着化不开的焦灼与期盼,像两簇微弱却执拗的火苗。
慕浪看着她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动,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看着时光在她脸上没有留下半分痕迹,却在自己心上刻满了思念的纹路。
可她始终未曾睁眼,像一朵被时光定格的白梅,美得孤寂,让他连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烛芯“噼啪”作响,迸出几点细碎的火星,随即燃尽了最后一点光亮,屋内渐渐陷入沉沉的昏暗。
慕浪在挣扎中缓缓站起身,久坐的双腿早已麻木,起身时一阵尖锐的酸麻感顺着腿骨蔓延上来,他踉跄了一下,伸手扶住床沿才勉强站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手捏了捏紧锁的眉心,指腹下满是疲惫的褶皱,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那是连日不眠不休的煎熬留下的印记。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俯身,极其轻柔地给封千岁盖好滑落的锦毯,指尖沿着毯边细细抚平,生怕一丝褶皱会硌到她。
他刻意避开她的脸颊,可目光却像被磁石吸引,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伸出手,指腹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轻轻拂过——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活人的暖意,像初春破冰的第一缕风,让他心头猛地一颤,不舍之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多想就这样一直守着,哪怕只是看着她的睡颜,也觉得心安,可夜色已深,他终究不能打扰她的“安眠”。
良久,他才缓缓直起身,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一步三回头地退出房间。抬手轻轻将房门紧闭,“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又很快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关上的那一刻,一滴憋了许久的晶莹泪珠终于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落,划过下颌线,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却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颗破碎的星辰。
那泪水里裹着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煎熬、五年的惶恐,还有一丝即将抵达约定之日却看不到希望的绝望,重重地砸在青灰色的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明天,就是他和封千岁相约的五年之约了,他等了整整五年,盼了整整五年,从意气风发的少年等到了眉眼间染上风霜的模样,可她依旧沉睡。
他不知道,这份跨越了时光的等待,是否还能等来想要的结果,又或者,这只是他一个人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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