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守望（2）（2/2）

“我爹说，您是史学界百年不遇的天才！”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不好意思。

“过奖了。”

“才没有！”

女学生挽住他的胳膊，很自然。

“今晚来家里吃饭吧，我爹说，要好好和你聊聊。”

“这……”

“就这么说定了！”

女学生拉着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缗紫若。

眼神很淡，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位是？”

“旁听的同学。”

“哦，”女学生笑了笑，很礼貌，但也很疏离，“同学你好，我们要走了，下次再聊。”

说完，拉着他走了。

他回头，对她抱歉地笑了笑。

然后就被拉出了教室。

缗紫若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本笔记。

攥得很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痕。

她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看着女学生挽着他的手，看着他微微侧头，听女学生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像一幅画。

和谐，美好，属于这个时代，属于这个崭新的开始。

没有她。

她站了很久。

然后，慢慢松开手。

笔记掉在地上，摊开。

某一页，他用红笔批注：

“秦镜可照胆，汉月可知心。然千年尘埃落，谁人辨伪真？”

她蹲下来，捡起笔记。

轻轻拂去灰尘。

然后，转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来。

——

三个月后，她听说，他要结婚了。

新娘就是那个女学生，家世显赫，才貌双全，是真正的天之骄女。

婚礼在北平饭店办，很盛大，登了报，半个文化圈都去了。

那天，缗紫若站在饭店对面的街上，远远看着。

看着他穿西装，打领结，站在门口迎宾。

看着他笑，对着每个人笑，笑得很开心，眼睛里全是光。

看着他挽着新娘的手，走进饭店。

门关上。

彩带飘下来，落在她肩头。

红色的，金色的，喜庆得刺眼。

她转身，走进人群。

走着走着，眼泪掉下来。

没有声音，只是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很快被行人踩碎。

“对不起。”

她低声说，像在对自己说。

“这一次……”

“我还是迟了。”

吊坠在胸口发烫。

烫得她心口生疼。

但她知道，这一世，他会很幸福。

会有爱他的妻子，会有可爱的孩子，会有辉煌的事业，会有圆满的人生。

会不记得，曾经有个穿红衣的姑娘，在教室最后一排，听过他一节课。

会不记得，那本笔记，她珍藏了一辈子。

会不记得，她站在街对面，看着他结婚，哭了一整夜。

“也好。”

她擦掉眼泪，仰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鸽子飞过，哨音清脆。

“幸福就好。”

“第四世·绝症与沉睡”

这一世，她找到他时，他已经在医院了。

胃癌晚期。

医生下的诊断：最多三个月。

他躺在病床上，很瘦，瘦得脱了形，但眼睛很亮，看见她时，还笑了笑。

“你来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熬好的粥。

“你怎么……”

“我知道你会来。”

他打断，拍了拍床边的椅子。

“坐。”

她走过去，坐下。

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盖子没开。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