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魔踪（2）（2/2）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看着那个血糊糊的、正在被魔气迅速填补愈合的窟窿，看着窟窿深处那枚缓缓旋转的、冰冷的、漆黑的魔丹。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手，很轻地，按了按那个位置。

不跳了。

不热了。

不疼了。

空了。

像口枯井，石头扔下去，连个回声都没有。

“原来……”

他低声说，声音哑得厉害。

“绝情绝爱……”

“是这种感觉。”

三百年后。

魔宫之巅，他捏着那枚魔丹，看了三天三夜。

然后，做了个决定。

封印它。

扔进昆仑最深的寒潭，用万年玄冰镇着，用三千生魂压着，用他自己一半修为——

锁着。

然后，兵解。

转世。

一世，两世，三世……

他试过当乞丐，试过当皇帝，试过当书生，试过当将军，试过爱男人，试过爱女人，试过爱这天下苍生。

可每一次，胸腔里都空空如也。

每一次，面对那些“该心动”的瞬间，他都像隔着层毛玻璃，看得见，摸不着，感受不到。

直到这一世。

他成了“轩辕熙鸿”。

那个优雅的、完美的、对谁都温柔含笑、心里却空无一物的——

猎人。

“原来……”

寒潭边，轩辕熙鸿睁开眼。

深紫色的瞳孔里，冰冷和狂热在厮杀，在纠缠，最后融成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的黑暗。

“我转世十三次，布局两千年……”

“不是为了爱她。”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

掌心纹路清晰，生命线很长，感情线很短，短得像一道疤。

他缓缓收拢五指，握紧。

像握住了什么，又像捏碎了什么。

“是为了……”

“吃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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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衣落在地上。

简鸿——或者说，彻底醒过来的轩辕熙鸿——赤着上身，站在潭边。

肌肉线条是流畅的，皮肤是冷白色的，在幽蓝的光里泛着玉石般的、非人的光泽。

可心口——

一道疤。

从锁骨下三寸，一直延伸到小腹，狰狞的，暗红色的，皮肉外翻又愈合，皱成一团，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撕开过，又粗鲁地缝回去。

是他十七岁那年，亲手掏心留下的。

他低头，看着那道疤，看了很久。

然后，抬脚，踩进潭水。

水是刺骨的寒，寒得能瞬间冻裂骨头，可他踩下去，水面“咔嚓咔嚓”结出冰花，又被下一步踏碎。

一步步，往深处走。

水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

幽蓝色的光从水底透上来，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像有只巨大的、沉睡的眼，在潭底缓缓睁开。

睁眼看他。

他停了。

停在潭心，水没到脖颈。

低头，看向水下。

水下百米，光最盛处，有东西在动。

不，不是东西。

是“人”。

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半透明的，扭曲的，张着嘴无声嘶吼的——

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