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墓铭（1）（2/2）

只是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他嘴边。

“吃。”

轩辕思衡张嘴，含住，慢慢嚼。

很甜。

甜得发苦。

“你还没回答我。”

他咽下去，又说。

轩辕熙鸿放下水果刀，抽了张纸巾擦手，擦得很慢，很仔细，像在擦一件古董。

擦完了，才抬眼，看向他。

“不怕。”

顿了顿，又说。

“我活了八十三年，你陪了我八十年。”

“够了。”

轩辕思衡笑了，笑着笑着，咳嗽起来。

咳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都暴起来。

轩辕熙鸿站起来，熟练地给他拍背，递水，等他缓过来，又抽出纸巾给他擦嘴角。

动作很温柔。

温柔得不像他。

“哥。”

轩辕熙鸿重新坐下，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跟我说。”

“趁我还活着，还能办。”

轩辕思衡喘匀了气，靠在枕头上，眼睛望着窗外，望着那棵光秃秃的梨树。

很久，才轻声说。

“她来了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雨声，敲在玻璃上，滴滴答答。

轩辕熙鸿没说话。

只是又拿起一个苹果，开始削。

刀刃划过果皮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很慢。

“谁？”

他问，没抬头。

轩辕思衡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你知道我问谁。”

刀停了。

轩辕熙鸿抬眼，看向他，深紫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像两口古井。

“她不会来了。”

他说，声音很平。

轩辕思衡脸上的笑淡了点。

“为什么？”

“因为她不能。”

轩辕熙鸿放下刀，把那圈削到一半的果皮拎起来，对着光看，看得很仔细，像在研究什么艺术品。

“完整的双生菩提，一旦与凡人有过深羁绊，会加速其死亡。”

“她来看你那次，指尖渡给你的那点‘生之力’……”

他顿了顿，把那圈果皮扔进垃圾桶。

“让你少活了三年。”

病房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能听见窗外雨打树叶的声音，能听见轩辕思衡渐渐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

他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越来越大，笑得整个胸腔都在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三年……”

他边笑边咳，边咳边说。

“换一面……”

“值得。”

轩辕熙鸿看着他笑，看着他咳，看着他笑得满脸是泪还在笑。

没说话。

只是等他笑够了，咳够了，喘匀了气，才递了杯水过去。

轩辕思衡没接。

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

“熙鸿。”

他看着他的眼睛，眼睛里还有笑出来的泪光，亮晶晶的。

“哥最后求你一件事。”

轩辕熙鸿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你说。”

“我死后……”

轩辕思衡喘了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吃力，但很清晰。

“把我的心脏，和她留下的那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