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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碑泽遥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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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虚影碑文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同根同源的古老威压,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葬书渊!

那些正欲冲向蚀文古碑的诗魂战傀,动作骤然僵住!它们眼眶中跳动的惨绿色魂火,如同被狂风吹袭的烛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一股源自灵体核心深处的、铭刻在它们诞生之初的恐惧与敬畏,被这跨越时空降临的“碑主”威压瞬间唤醒!

没有任何犹豫,数十名凶悍的诗魂战傀,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膝盖,齐刷刷地朝着那道墨色虚影碑文的方向跪伏下去!它们残破的身躯深深陷入污秽的泥沼,头颅低垂,紧贴地面,姿态虔诚而卑微,再无半分凶戾。

紧接着,一阵阵低沉、嘶哑、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诵念声,从这些跪伏的战傀口中发出,汇成一片诡异的声浪,在死寂的葬书渊回荡:

它们诵念的,赫然是《诗经》中残存的、与战争和悲悯相关的片段!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旧的风箱,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但那语调中蕴含的敬畏与服从,却真实不虚!它们不是在攻击,而是在朝拜!朝拜这道由陆砚舟借本院残碑之力、以墨池水摹写星纹、跨越空间投射而来的“碑主”虚影!

这诡异而震撼的一幕,通过灵犀之眼的连接,清晰地烙印在陆砚舟的识海深处!成功了!同源共鸣,碑主威压!

然而,这成功的代价,瞬间降临!

陆砚舟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嘶吼,左手捧着的墨池水“哗啦”一声全部泼洒在地。他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右眼,身体踉跄着向后倒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身后半截焦黑的断墙上才勉强停住。剧烈的疼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右眼,瞬间蔓延至整个头颅!

“陆砚舟!”江白鹭脸色骤变,身影一闪已到近前。她看到陆砚舟指缝间,正有粘稠、暗红的鲜血汩汩涌出!那血带着一种不祥的灼热气息。

“别…别碰…”陆砚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剧烈的颤抖。他缓缓松开捂着右眼的手。

眼前的景象让江白鹭倒吸一口冷气。

陆砚舟的右眼,此刻一片骇人的血红!眼白完全被猩红的血丝覆盖,如同碎裂的蛛网,而瞳孔则剧烈收缩成一个极小的金色针尖,周围弥漫着一层诡异的灰翳。鲜血正沿着他的眼角不断滑落,在苍白的脸颊上留下刺目的血痕。更可怕的是,那只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只剩下空洞的痛苦和一片令人心悸的、逐渐弥漫开来的黑暗。

“灵犀…过载…”陆砚舟喘息着,左眼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视野也模糊不清,但至少还能视物,“强行…跨越…空间界限…追踪…反噬…”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的余烬,透过陆砚舟与本院残碑的紧密联系,倏然传递过来。那意念苍老、疲惫,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明悟,正是沉睡中苏玄青残留的灵识被刚才强烈的双碑共鸣所触动!

“…碑主…威压…” 意念断断续续,却字字如锤,敲打在陆砚舟剧痛的识海中,“泽中碑…亦为…镇物碎片…同源…故受慑…此威…非力…乃‘位格’…可作…开路刃…然…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慎…用…”

苏玄青的意念消散了,如同燃尽的烛火。但这寥寥数语,已点明了一切!双碑共鸣投射的虚影,其力量核心在于“位格”的压制,是守墨人传承赋予残碑的天然威权,对同源的泽中残碑及其周边守卫(如诗魂战傀)有着近乎法则层面的震慑!这将是他们深入葬书渊最强大的开路武器!然而,强行催动这种跨越空间、触及法则层面的共鸣,对施术者的灵犀之眼是极其恐怖的负担!

陆砚舟背靠着冰冷的断墙,右眼视野已彻底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只剩下火灼般的剧痛和不断流淌的温热血液。左眼的视野也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模糊不清。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太阳穴针扎般的刺痛。

“开路刃…”他沾满鲜血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声音嘶哑地重复着苏玄青意念中的关键,“自损…八百…”

江白鹭半跪在他身侧,一只手按在他因痛苦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上,试图传递一丝支撑的力量。她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惊怒。她看着陆砚舟那只彻底失去光彩、被鲜血染红的右眼,又猛地抬头望向西南那片翻滚着更加浓重阴云的天空,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虚空,将那片死泽连同那颗阴毒的暗绿星辰一同斩碎。

“代价太大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寒意,如同冰封的怒涛,“葬书渊…那些东西…值得你一只眼睛去探路?!”

陆砚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紧闭着左眼,忍受着颅内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冲击,识海中却反复回放着葬书渊那震撼的一幕:数十名凶悍的诗魂战傀,在虚影碑文降临的瞬间,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般跪伏泥沼,嘶哑地诵念着古老的战诗。那是源自本能的、铭刻在灵韵深处的敬畏与服从。

“值得…”良久,陆砚舟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他摸索着,用尚能视物的左眼,看向院中那株静静伫立的墨兰。金蓝的纹路在叶脉间流淌,幽香在鼻端萦绕,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慰藉。“…那是我们…唯一能走的路。”他喘息着,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知道了…怎么‘开路’…总比…一头撞进死地…强…”

他试图扯出一个笑容,但右眼剧烈的抽痛让这个表情扭曲得近乎狰狞。鲜血依旧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江白鹭按在他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她看着陆砚舟惨白的脸和那只失去光明的右眼,看着那刺目的血痕,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愤怒、痛惜和沉重责任的火焰在她胸腔中灼烧。她猛地站起身,背对着陆砚舟,面朝西南,腰间的斩秋在鞘中发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鸣,如同压抑的雷霆。

“残卷泽…”她冰冷的声音仿佛淬了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此仇…必报!”

院中,墨兰的叶片在压抑的风中轻轻摇曳,金蓝纹路明灭不定,仿佛在回应着这沉重的誓言。无形的兰香屏障依旧坚韧地笼罩着方寸之地,隔绝着外界的窥探与恶意。残碑的光华温润而坚定,如同沉默的基石。

而陆砚舟背靠着断墙,右眼的世界,已彻底沉入一片无边无际、带着灼痛的冰冷黑暗。左眼透过模糊的水雾,只能勉强看到江白鹭挺直如枪的背影,以及西南天际那片翻滚的、如同巨兽獠牙般的浓重阴云。葬书渊的诗魂诵经声仿佛还在遥远的识海深处回荡,与右眼的剧痛交织在一起,成为通往那片死境前,最残酷也最清晰的预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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