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赵宅余痕（2/2）

掌柜的摇头如拨浪鼓：“蒙着脸呢，哪看得清？只记得那人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阴冷气。凭证？没有！他是付的现银，足额足色，银货两讫，走得也快。”他似乎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装货的时候，是我家伙计阿福带他去后面仓库取的现货。阿福后来还嘀咕，说那人在仓库角落里好像掉了什么东西，捡起来看了看又扔了，神神叨叨的。”

仓库！

陆砚舟立刻道：“掌柜的，能否让我去仓库看看？就看看那个角落？”

掌柜的一脸为难：“这…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陆砚舟不动声色地将灵捕司那枚玄铁客卿令牌在掌心露出一角。掌柜的瞥见那威严的獬豸兽首，脸色瞬间白了，额头渗出冷汗：“原…原来是官爷！请！快请！阿福！带这位官爷去后院仓库！”他忙不迭地朝后面喊。

伙计阿福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人，有些惶恐地领着陆砚舟穿过店铺后门，来到一处堆满各式香料木箱、弥漫着更浓郁复杂香气的仓库。仓库角落堆放着一些杂物和废弃的包装材料。

“官爷，就…就是那个角落。”阿福指着靠近墙根、光线昏暗的一堆麻袋和破木板，“那人当时就站在那儿等小的搬货，好像弯腰在麻袋后面摸索了一下，然后手里多了个东西，看了看，就随手丢那儿了。”

陆砚舟点点头，示意阿福退开些。他走到角落，灵犀之眼再次开启。在堆积的杂物和厚厚的灰尘中，他很快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香料灵韵截然不同的死寂气息。

他拨开几个破麻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仔细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块硬物。捡起来，拂去厚厚的灰尘。

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牌。

木质普通，像是随手削成的。牌身光秃秃，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透着一股刻意的空白感。但翻到牌底，借着仓库高处小窗透下的微光，可以看到一个浅浅的刻痕——丙七！

陆砚舟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无字木牌的材质、大小、那刻意留白的诡秘风格，与他之前在文庙偏殿遭遇无字楼外围成员后，从他们身上搜到的木牌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底部的编号。他记得很清楚，文庙那个袭击者身上的木牌，刻的是“丙九”！

“丙七”…“丙九”… 同属“丙”字序列！

这绝非巧合！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的标记！从沉香阁采购大量顶级紫檀香料的蒙面客，是“丙七”！而袭击文庙偏殿、试图交易“噬灵古墨”的，是“丙九”！他们都隶属于同一个组织——无字楼！

这个组织不仅策划了“噬灵古墨”的交易，更在更早之前，就通过沉香阁，将特殊的紫檀香料渗透进了赵家那幅“墨龙吟”字帖的装裱之中！那香料，很可能就是用来掩盖“噬灵古墨”的气息，或者…本身就是催化灵韵失控的某种媒介！

“官爷…找到了？”阿福怯怯的声音传来。

陆砚舟迅速将“丙七”木牌收入怀中，神色如常地转身：“嗯，一点无关紧要的杂物。有劳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出仓库。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墨渊城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寒。

无字楼的触角，比他想象的伸得更长，藏得更深。从香料铺子到富商宅邸，再到黑市交易…他们像一群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编织着一张无形而危险的网。而“丙七”，是这张网上又一个清晰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