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刀疤勇的“好意”（1/2）
费小极正蹲在城中村出租屋的门槛上，用根细铁丝挑着牙缝里的韭菜叶子。这破屋子墙皮脱落得像长了牛皮癣，隔壁王婶的骂街声混着油烟机轰鸣，倒比庙里的木鱼声还让人安心。他忽然听见院门外有脚步声——那是双沾满泥的解放鞋，步幅大却落地轻，像只偷鸡的狐狸。
“小极兄弟，在家不？”
门被推开条缝，刀疤勇那张纵横沟壑的脸挤进来。这老小子左眼角到下巴的刀疤泛着青紫，像条蜈蚣趴在脸上。费小极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见这尊煞神还是在码头，这老东西带着人把个欠赌债的小子扔进江里喂鱼，那场景比说书先生讲的阎罗殿还渗人。
“勇哥稀客啊！”费小极瞬间换上副涎笑，顺手把藏在门后的半截砖头往里踢了踢，“您这大忙人，怎么有空来我这狗窝？”
刀疤勇没接话，目光扫过桌上那碗剩面，忽然笑了：“有笔大买卖，想不想做？”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推到费小极面前——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十张大团结，还带着股汗味。
费小极盯着那钱，喉结动了动。他太知道这老东西的套路了：先给甜头，再下套子，最后连本带利吞回去。但他还是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钱，刀疤勇的手突然按住油纸包：“不过这趟活有点险——替工地运批特殊建材去缅北。”
“缅北？”费小极像被烫了手似的缩回手，心里却转开了：缅北那地界，军阀混战毒贩横行，连鸟飞过去都得被拔层毛。这老东西让自己运建材？怕不是运白粉吧？
刀疤勇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从兜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别怕，路线我都踩好了。从云南边境绕山路，三天就能到。这批建材……其实是些精密仪器，老板怕路上出事，才找咱们这些‘不显眼’的人。”
费小极盯着地图上那条红线，忽然笑出声：“勇哥，您这路线经过黑风寨吧？那可是缅北最乱的寨子，上个月刚有支商队被抢了个精光，连裤衩都没剩下。”
刀疤勇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节奏像极了庙里的木鱼：“所以才要找你啊。你小子鬼点子多，上次在码头用死老鼠换活鱼的招数，我可都看在眼里。”
费小极心里骂开了：合着这老东西早盯上自己了！他面上却装出副惶恐样：“勇哥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无赖，哪干得了这买卖？”
“五千。”刀疤勇突然开口，“定金五千，事成之后再给五千。”
费小极的呼吸顿了顿。一万块！够他在这破屋子里吃喝三年了。但他更清楚，这钱烫手——刀疤勇这种人，能把亲爹卖了换酒钱，会这么好心送钱？
“容我想想。”费小极挠了挠头，忽然指着窗外，“哎哟，王婶的鸡又跑出来了！”趁刀疤勇转头的功夫，他飞快把地图折成小块塞进袜筒，又顺手把桌上的空酒瓶推倒，酒液泼在地图残角上，晕开一片暗黄。
刀疤勇回头时，正看见费小极手忙脚乱擦桌子，嘴里还念叨着：“这破屋子，连张像样的桌子都没有……”
“想好了没？”刀疤勇的声音冷下来，像把生锈的刀。
费小极心里飞快盘算：答应吧，怕是陷阱；不答应吧，这老东西现在就能把自己扔江里。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老乞丐说过：“江湖险恶，不行就撤；实在不行，就把水搅浑。”
“勇哥，这活我接了！”费小极突然拍桌子，震得酒瓶晃了晃，“不过我有个条件——得先付三千定金，剩下的到地方再给。”
刀疤勇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成交。”他从兜里掏出三叠钱，拍在桌上，“三天后凌晨三点，城西老槐树下集合。”
等刀疤勇走后，费小极立刻把门反锁，从袜筒里掏出地图残角。借着月光，他发现地图背面有行铅笔字：“黑风寨三当家，绰号‘过山豹’，喜赌，欠赌场三千块。”
费小极的心跳突然加快——这哪是运输路线，分明是刀疤勇借自己的手去送死！那“特殊建材”肯定有问题，而黑风寨的三当家欠赌债，正好可以利用。
他忽然想起老乞丐说过的另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藏着最大的机会。”费小极嘴角勾起抹冷笑：刀疤勇啊刀疤勇，你想拿我当枪使，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无赖的智慧”。
第二天清晨，费小极揣着那三千块钱去了赌场。他没急着找三当家，而是先跟赌场的荷官套近乎：“听说黑风寨的三当家欠了钱？”
荷官瞥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费小极掏出五百块拍在桌上：“我想跟他做笔买卖——用情报抵债。”
荷官的眼睛亮了。半小时后，费小极坐在赌场后堂，对面坐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脸有道新添的刀疤，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
“你说知道刀疤勇的运输路线？”三当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
费小极跷起二郎腿，掏出根皱巴巴的香烟点上：“不止路线，还有时间、人数，甚至……货物的真实价值。”他吐了个烟圈，故意让烟雾飘到三当家脸上，“不过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分我两成。”
三当家突然拍桌子：“你小子找死！”
费小极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凑：“三当家，您先看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张照片——是昨晚偷拍的刀疤勇和个穿西装的男人在茶馆密谈，那男人腰间鼓鼓的，显然带着家伙。
三当家的瞳孔缩了缩：“这是……”
“刀疤勇要运的根本不是建材，是一批军火。”费小极压低声音，“他想借您的手除掉竞争对手，再独吞这批货。您想想，要是这批军火落到您手里，黑风寨的实力……”
三当家沉默了。费小极知道他在权衡——黑风寨最近正跟隔壁寨子抢地盘，急需军火。而刀疤勇这老狐狸，肯定没安好心。
“成交。”三当家突然伸出手，“但你要是敢骗我……”
“我费小极的命就在这儿，您随时来拿。”费小极握住他的手，心里却在笑：这老小子的手心里全是汗，看来也是个怕死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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