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马桶下的越狱地图（2/2）
“抗议！老子要抗议！再不给油水，老子把食堂掀了！”
午餐时间，饭盆敲打铁栅栏的声音此起彼伏，咒骂声像开了锅的沸水。今天的伙食尤其差劲，水煮烂菜叶，漂着几片肥肉渣的清汤，还有硬的能砸死人的窝头。长期的压抑和恶劣的生存条件，让这点火星瞬间燎原。有人开始煽动集体绝食！
费小极蹲在自己的铺位角落，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他捏着手里那个硬得像石头的窝头，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运转那张管网图。污水处理厂的排污口是粗大的主管道，但看守所内部的管道网络极为复杂，入口在哪里？他需要情报！精确的情报！而眼前这场看似混乱的抗议，或许…是个可利用的机会？
他眼角余光扫过仓房里几个同样沉默、但眼神闪烁的家伙。这些人都是在看守所里混久了的老油条，消息灵通，各有门路。其中有一个绰号“韩老六”的干瘦老头，以前是个扒手，眼神贼精，整天嘀嘀咕咕，据说连管教办公室几点换班都门清儿。
就在这时，负责送饭的杂役犯人推着餐车骂骂咧咧地经过栅栏。餐车下层，赫然放着几箱没拆封的、印着花花绿绿图案的桶装方便面！那是给值班管教准备的夜宵！
方便面！特别是里面的调料包！在看守所这种嘴里能淡出鸟来的地方，简直就是黄金！尤其是那油乎乎的酱包、咸香粉包、脱水蔬菜…光是想想，就让人口水泛滥！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费小极脑中成型。
他站起身，走到情绪最激动、正带头喊绝食的一个壮汉（外号“蛮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牛哥，喊破嗓子他们也当放屁。饿肚子？亏的是自己。”
蛮牛瞪着一双牛眼，没好气地吼道：“那咋整？这猪食怎么咽？”
费小极没说话，目光却越过蛮牛，直接投向栅栏外推餐车的杂役犯人，准确地说，是餐车下层那几箱方便面。他伸手指了指，嘴角勾起一丝市井混混特有的、奸猾又充满诱惑力的笑：“看见没？好东西。想不想…来点‘真油水’？”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顺着费小极的手指，聚焦在了那几箱方便面上！空气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蛮牛眼睛都直了：“你…你有办法搞到？”
费小极没直接回答，反而压低声音，像分享一个惊天秘密：“绝食？太低级。咱得让他们‘心甘情愿’拿出来。”
他环视一圈，目光有意无意地在韩老六和另外几个消息灵通人士脸上停留：“听说，管教们最怕什么？怕闹出群体事件！特别是…‘卫生事件’！比如…集体腹泻？或者…食物中毒的谣言？”他故意把“谣言”两个字咬得很重。
韩老六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声音又尖又细：“对！对！这个好！只要有人‘不小心’说看见老鼠在食堂米缸里下崽，或者菜没洗干净有虫子…再有几个兄弟‘适时’地肚子疼哼哼几声…嘿嘿…”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奸笑。制造恐慌，逼管教拿出点“安抚品”，这是看守所里常用的伎俩。但那方便面…太诱人了！
费小极知道火候到了。他慢悠悠地从自己裤腰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里（周管教为表“谢意”，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藏了点小东西），抠出了一个扁扁的小塑料袋。里面赫然是几袋方便面里拆出来的、完整的粉包、酱包和脱水蔬菜包！这是他之前“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战略储备！
他把那小塑料袋捏在手里，像展示稀世珍宝：“兄弟们，想尝尝‘真东西’吗？这玩意儿，可比啃窝头香一万倍！”浓郁的酱料香味隔着塑料包装，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像钩子一样勾住了所有人的嗅觉神经。
“费…费哥！你…你有货？！”蛮牛的声音都哆嗦了，眼珠子死死盯着费小极手里的调料包。
“不多，”费小极故意掂量了一下袋子，“换点有用的消息而已。”
“啥消息？费哥你说！只要我知道！”另一个犯人立刻凑上来。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费小极手上那几包小小的调料上，贪婪得像饿狼。
“简单，”费小极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谁能告诉我，咱们这栋楼，地下排污管道的入口在哪？具体位置！要最准的！或者…谁认识厂区那边负责疏通管道的工人？”他抛出了关键问题。
监仓里安静了一瞬。这问题有点偏门。排污管道入口？谁关心那玩意儿？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韩老六压抑着兴奋、尖细的声音：“排污口？费哥！你问对人了！我知道！就在西区工具清洁间最里面！那地方平时锁着，钥匙只有值班的老蔡头有！入口是个暗井盖，被一堆破墩布挡着！老蔡头以前喝多了跟我吹牛，说那了功劳。
“老蔡头？”费小极追问，“人呢？”
“嗨！上个月心梗，嗝屁了！钥匙现在在谁手里不知道！”韩老六摊手。
另一个犯人突然插嘴：“工具清洁间？刀疤强那两个新来的马仔，这两天不是总被肥膘罚去打扫西区的卫生死角吗？包括清洁间！肥膘那王八蛋，肯定是故意的！”
刀疤强的人…清洁间…入口…
费小极脑中瞬间串起一条线！九爷的人果然盯着排污管道！他们可能也知道这条路！
他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不动声色。
“很好！”费小极毫不犹豫，从袋子里抽出一包完整的酱包和一包粉包，丢给韩老六。“你的了！”
韩老六如获至宝，一把抢过，像捧着圣物一样，激动得手都在抖，迫不及待地用牙齿撕开酱包一角，贪婪地舔了一口，脸上露出近乎升天的陶醉表情！其他人看得眼睛都红了！
“还有谁？”费小极晃了晃剩下的调料包，“消息够劲，管够！”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一个犯人凑上来，神秘兮兮地说：“费哥，渔船接应？您是不是指外面河道上那些越南佬的黑船？我知道点！最近查得严，他们换了个新码头，就在污水处理厂出水口下游不到两公里的芦苇荡子里！领头的叫阮文雄，是个狠角色，抽水烟，右手缺了小拇指！不过…听说他最近接了个‘大单’，专做‘单程渡客’，价钱高得吓人…好像是专门送人去见龙王爷的…费哥您可千万小心！”他说完，眼神带着点恐惧和暗示。
买命钱！九爷的黑手都伸到河道上了！
费小极心中一凛，面上却哈哈一笑，把剩下的调料包都丢了过去：“谢了兄弟！够意思！”他心里冷笑，九爷啊九爷，你他妈是真看得起我这条烂命！
靠着几包廉价的方便面调料，费小极不仅平息了一场可能引来镇压的绝食抗议（管教们果然很快“安抚性”地加了个硬邦邦的水煮蛋），更重要的是，他精准地锁定了管道入口的位置，并得到了关乎生死的关键预警！工具清洁间！刀疤强的人在盯着！接应的渔船，也可能是索命的鬼船！
自由之路，亦是黄泉路！
机会来得猝不及防。
几天后的一次集体放风。巨大的水泥操场上，犯人像沙丁鱼一样挤在有限的阳光下，麻木地走动或蹲坐。费小极靠在墙角阴影里，看似在晒太阳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反复推演着进入工具清洁间的路线和可能遇到的阻碍。
突然！
一股极其凌厉的劲风，带着浓重的汗臭和杀意，毫无征兆地从他侧后方袭来！目标直指他后心！
来了！
费小极几乎在破风声响起的同时就做出了反应！他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下意识地回头或闪避，反而猛地顺着那股袭来的力道方向，向前一个极其狼狈的、如同被踹翻的野狗般的“饿狗扑食”！
“嗤啦！”
一把磨得雪亮的、用薄铁片自制的尖锐锥子，擦着他的后背衣服划过，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冰冷的死亡触感让费小极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是两个面孔生疏、眼神凶狠的犯人！正是被肥膘“惩罚”打扫西区的刀疤强残党！他们显然一直在等待这个混乱的放风机会！
“弄死他！”一击不中，另一个脸上带痣的犯人低吼一声，手中的磨尖牙刷柄朝着费小极摔倒的脖颈狠狠扎下！又快又毒！
费小极扑倒在地，身体就势一滚！动作难看至极，却异常有效！牙刷柄“夺”的一声钉在他刚才脑袋位置的冰冷水泥地上！
“杀人了！”
“打架了！”
周围犯人瞬间炸开了锅！惊恐地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几个狱警吹着刺耳的警哨，挥舞着警棍怒吼着往这边冲过来！
两个杀手见偷袭接连失败，目标又滑溜得像泥鳅，而狱警已经逼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们知道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带痣的犯人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着的、拳头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浑浊的黄绿色液体，拧开盖子就朝费小极脸上泼去！
浓烈的、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