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风起（2/2）

沈瓷面色不变，走过去，将手中装着普洱茶饼的礼盒放在桌上：“爸，您要的茶。”

沈崇山没看那茶饼，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沈瓷脸上，最后定格在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解释一下。”

沈瓷自顾自地在对面坐下，拿起佣人奉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姿态闲适，仿佛没感受到那几乎凝滞的空气：“如您所见，我结婚了。”

“结婚？”沈崇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重重一拍桌子，“和那个叫什么凌景宿的男人？沈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沈瓷抬眼，目光平静却毫不退让地与父亲对视，“我娶了我爱的人，法律允许，两情相悦。”

“胡闹！”沈崇山气得脸色发青，“沈家的继承人，娶一个男人？你让沈家的脸往哪搁？让集团上下怎么看你？让外面的那些人怎么看我们沈家？！”

“沈家的脸面，不需要靠牺牲继承人的婚姻来维系。”沈瓷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至于集团和外面的人，他们怎么看，重要吗？我能让集团股价翻番，能让对手俯首称臣，这就够了。我的私事，轮不到他们置喙。”

“你……！”沈崇山指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我绝不同意！立刻去把婚离了！否则，你别怪我……”

“爸，”沈瓷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深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不是来征求您同意的，我只是来通知您。凌景宿，我娶定了。沈氏，我也一定会接手。至于您的手段，”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冷意，“尽管使出来。正好，我也很久没跟您好好过过招了。”

父子二人隔着餐桌对峙，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有无形的电光闪烁。

空气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女声插了进来：“爸，阿瓷，饭都凉了，先吃饭吧。”

是沈钰。她不知何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汤盅的方继宇。沈钰神色自然，仿佛没察觉到餐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她走到沈崇山身边，轻轻扶住他的手臂：“医生说了，您不能动气。阿瓷难得回来，先吃饭，有什么事饭后慢慢说。”

方继宇则安静地将汤盅放在沈崇山面前，对沈瓷微微颔首，便退到一旁，存在感极低，却恰到好处地缓和了气氛。

沈崇山重重哼了一声，但在女儿的安抚下，终究还是拿起了筷子。

沈瓷看了姐姐一眼，沈钰对他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得食不知味，席间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沈钰偶尔提起的、关于集团一些无关痛痒的事务。

饭后，沈瓷没有多留，起身告辞。

沈崇山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脸色依旧阴沉，却没有再出言阻止。

沈钰送沈瓷到门口。

“老爷子那边，我会再劝劝。”沈钰低声道，“你自己也当心点，他这次是真动了气。”

沈瓷扯了扯嘴角：“我知道。姐，谢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钰看着他手上的戒指，笑了笑，“眼光不错。找个时间，正式带回家吃顿饭。”

沈瓷眼神柔和了些许：“等这阵风过去。”

坐进车里，沈瓷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冷静。这场风暴，在他决定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就已预料到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凌景宿发来的消息，问他是否吃了晚饭，附着一张看文献的笔记照片。

沈瓷看着那熟悉的、略显清冷的字迹，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他回复：「吃过了。马上回来。」

无论外面风浪多大，总有一盏灯，一个人，在等他回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