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江临（1/2）

江明萧拖着行李箱，走进的是一条梧桐掩映的、略显陈旧的安静巷子。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旧书、墨香和淡淡中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机舱与路途带来的干燥与陌生感。

堂屋里亮着温暖的灯，爷爷穿着一件半旧的灰色羊毛开衫，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灯光看一本厚厚的县志。

屋内除了暖气，还放了个暖炉。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眉眼慈和，带着书卷气的脸上露出笑意：“明萧，回来啦。”

“爷爷。” 江明萧放下行李，语气是一贯的平稳，但仔细听，尾音松快了一丝。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侧边的小茶室里晃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个小紫砂壶。

“哟，我们的江大明星归来啦！” 来人正是江明萧的小叔，江临。

三十五岁的人，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轻快不少，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挽着，脸上挂着散漫又亲切的笑。

“小叔。” 江明萧点点头。

对这个常年云游、想法跳脱却对自己极好的小叔，他向来尊重，也有些无奈于其过分的“热情”。

听说他前年交了个女朋友，今年夏天就准备订婚了。

“吃饭没？坐了那么久飞机，肯定饿了。我让宋婶一直给你煨着淮山排骨汤呢，你爷爷特意吩咐的，说你在那边肯定吃不好。”

江临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又凑近闻了闻，故意皱眉，“啧，一股子风尘味，赶紧先去洗洗？”

“不用，在机场吃过了，爷爷。” 江明萧微微侧身，躲开小叔过于靠近的打量，看向爷爷。

“明萧不喝，我喝啊。” 江临立刻接话，笑嘻嘻地转向老爷子，“爸，您这偏心也太明显了，就知道疼孙子。”

爷爷笑着摇头，拿书虚点了他一下：“多着呢，你想喝就让宋婶盛去，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争嘴。”

“好咧！” 江临得了话，也不客气，转身就朝厨房方向提高声音，“宋婶！汤！给我也来一碗，要大碗的！”

声音在安静的老宅里显得格外有生气。

他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老爷子眨眨眼，“爸，那事儿，您再考虑考虑啊！温城冬天舒服，对您腿脚好。”

说完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走了。

堂屋里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厨房隐约传来碗碟轻碰和宋婶带着笑意的应答声。

爷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看向江明萧，眼神温和中带着些许斟酌：“明萧，过来坐。”

江明萧依言在爷爷旁边的藤椅坐下。

藤椅发出细微的、令人安心的吱呀声。

“你小叔，”爷爷缓缓开口，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县志的书脊，“想让我跟他去温城过年。说那边冬天暖和，我这边老寒腿能少受点罪。”

“嗯，听他说了。温城气候确实比这里适宜。” 江明萧客观地评价。

“是啊，暖和。”爷爷点点头，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孙子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那……你想去吗？”

“不去。” 江明萧的回答几乎没有迟疑，清晰简洁。

爷爷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被更多的温和覆盖。

“那……” 他拖长了音，像在组织语言，又像只是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你小叔准备在温城定居了，开春就要准备婚礼了，他女朋友家老人也想见见我，说过年热闹……”

江明萧瞬间明白了爷爷未尽的话，以及那丝失落的来源。

小叔有了稳定的伴侣，正在组建自己新的家庭核心，邀请爷爷去，既是孝心，也是一种新生活版图的包容与展示。

而自己，是爷爷在老宅这里，最直接、也或许是最后的牵绊与陪伴。

“爷爷，”江明萧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稳，却比平时多了一点解释的意味，“我不去，你也不用担心我，我不是交了不少朋友吗？他们都有邀请我去过年的意思。”

他提到“朋友”这个词时，语气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轻微变化。

爷爷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孙子。

这倒是新鲜事。

他这个孙子，从小到大，“同学”、“队友”、“合作伙伴”这类词常挂嘴边，但“朋友”，且是能邀请回家过年的朋友，少见。

“哦？都有谁啊？” 爷爷顺着话头问，带着鼓励的温和。

江明萧的视线微微垂下，落在手中的平板上，但指尖并未滑动屏幕，似乎只是需要一个视线落脚点。

“有几个本地的同学。还有……” 他停顿了半秒，像是在调取一个精准的名称，“节目组的几位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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