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独守星墟，心证道途（2/2）
身后，那具遗蜕依旧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仿佛在永恒地守护着这片星墟。
但他的传承，已随林夜，继续前行。
……
又不知过了多久。
林夜终于抵达了“天裂渊”。
这是一处与周围黑暗截然不同的所在——虚空中，有一道横亘不知几万里的巨大裂隙，如同被某位巨神以利刃劈开的伤口。裂隙边缘，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不断生灭、吞噬、释放，发出刺耳的尖啸。
透过裂隙，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侧的景象——那是无数扭曲的光影，有山川河流的轮廓，有星辰日月的虚影，却全都扭曲变形，如同破碎的镜面。
那是人间界的投影。
这里，就是距离人间最近的地方。
林夜凝神观察许久，终于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那里，空间裂缝较少，偶尔会有一道稍纵即逝的、连接向人间界的“窗口”。
但窗口出现毫无规律，且每次仅维持数息。
他需要等待。
林夜找了一块较大的陨星碎片，在上面盘膝而坐，开始漫长的等待。
……
等待，是孤独的另一种形式。
起初，他还能数着窗口出现的次数，计算大概的时间。但很快他便发现，窗口出现的频率并不固定，有时一日数次，有时数日一次。根本无法以此计时。
于是他放弃了计数，只是静静看着那些窗口，看着窗口另一侧那扭曲却熟悉的山川河流，想象着那里现在是什么季节，想象着苏沐清是否还在城头等他，想象着墨离是否还在絮絮叨叨地讲他的往事。
更多的时候，他在修炼。
《紫微心经》玄奥无比，每一层都需要对星辰之道、对心钥的运用有极深的理解。在这片星墟中修炼，反而有一种别样的优势——因为这里，有着最纯粹的星辰本源，虽然稀薄，却没有任何杂质干扰。
他将林远山留下的那枚星核碎片炼化，心钥又凝实了一丝。虽然距离“成熟”还很遥远，但每一点进步，都让他对归途多一分信心。
偶尔，他也会想起紫微真人说的“星辉道心”。
道心，究竟是什么？
他翻阅林远山的手札，想从中寻找答案。手札中，那位年轻的星海卫也曾多次困惑于此，向师尊请教，与同袍探讨。得到的答案五花八门——有人说，道心是对天道的领悟；有人说，道心是对力量的掌控；有人说，道心是对生死的超脱。
但手札最后，林远山自己给出的答案是：“心之所向，虽死无悔。”
那八个字，如同烙印，深深印在林夜心中。
他开始反复咀嚼这八个字。
心之所向——什么是“心之所向”？
他想起苏沐清孤身穿越星墟裂隙时的决绝。那是她的“心之所向”。
他想起秦虎在无垠海眼中独自扛住海兽冲击时的坚毅。那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想起墨离明知危险却甘愿潜伏、四处奔走时的狡黠与执着。那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想起天璇子宗主坐镇星象宗、运筹帷幄时的沉稳。那是他的“心之所向”。
他想起北辰殿主引爆阵法时的坦然，想起紫微真人留下传承时的期盼，想起林远山最后一枪刺向魔影时的无畏。
那些，都是“心之所向”。
而他林夜的“心之所向”是什么？
守护。
守护沐清，守护秦虎、墨离这些生死与共的伙伴，守护星象宗，守护这方天地，守护所有他想守护的人。
为此，他可以面对任何绝境，承受任何痛苦，付出任何代价。
这，就是他的道心。
虽还未臻至“星辉”之境，但已有了根基。
林夜睁开眼，望着裂隙另一侧那扭曲的山水，嘴角微微弯起。
“沐清，等我。”
“我一定会回去。”
……
天阙城，星轨阁。
自苏沐清返回，已过去……三十日。
璇玑老人与天衍学宫的三位长老，在这三十日内，先后尝试了三次开启通往星墟的裂隙。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那枚“星门枢纽”残片上的印记，在苏沐清返回后，便彻底沉寂，再无法与星墟中的林夜建立联系。
“气息太弱了。”璇玑老人叹息，“林夜所在的位置，距离我们过于遥远，且星墟中空间乱流不断，干扰严重。除非他能主动释放更强的气息，或者移动到距离我们更近的位置，否则……”
苏沐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观星台边缘，望着西方那璀璨的星空。
她的伤势早已痊愈，修为甚至在这一次生死经历后，隐隐有突破化神的迹象。但她无心修炼，每日除了必要的调息，便是站在这里，望着那片星夜。
墨离陪着她。这老头也不再嬉皮笑脸，只是默默站在一旁，偶尔讲些林夜的往事，讲他们如何在坠星峡谷并肩作战，如何在庚辰区出生入死。
“那小子，命硬得很。”墨离轻声道，“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会的。”
苏沐清没有回答。
她相信他会回来。
但等待，是如此漫长。
忽然，她眉心一热！
那是她与林夜之间，那枚心钥印记的微弱感应！
虽然极其微弱，虽然转瞬即逝，但……是真的！
“他在动！”苏沐清猛然转身，冰眸中光芒大放，“他在向我们靠近！”
璇玑老人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仔细感应片刻，苍老的脸上也浮现出激动之色。
“不错！虽然距离依旧遥远，但方向……正是朝着‘天裂渊’！那是距离人间界最近的一处空间薄弱点！”
“天裂渊……”苏沐清喃喃。
“若能抵达那里，”璇玑老人沉声道，“内外合力，开启裂隙的把握，至少增加五成！”
苏沐清握紧双拳，冰眸中，前所未有的光芒在燃烧。
“前辈，请准备第四次尝试。”
“这一次，他一定会回来。”
……
星墟中，林夜忽然睁开眼。
心钥，刚才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不是感应到危险，而是……感应到了某个熟悉的、让他心头一暖的气息。
那是她的气息。
虽然微弱，虽然转瞬即逝，但确确实实，是她。
她也一定在找他，在等他。
林夜站起身，望向裂隙另一侧那扭曲的山川。
窗口再次出现，这一次，持续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
他看到了什么？
在那扭曲的光影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某处高台边缘，望着星空。
是她。
一定是她。
林夜深吸一口气，将手按在心口，那里，有一枚她留下的冰魄印记，早已与他气息相连。
“沐清，再等等。”
“我很快就回来。”
他转身，继续向前。
前方的虚空，依旧黑暗。
但他心中的光，越来越亮。
（独守星墟廿余日，孤寂蚀心忆故人。偶遇遗蜕得手札，星海遗志铭于心。天裂渊前望归途，沐清遥盼夜难眠。心钥微颤知君意，只待重逢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