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风暴之后（2/2）
恩裴侧了下，没躲开，看着他：“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讨厌他啊。”冬临笑，“虽然是‘老同学’，但恩裴……你骨子里不服他，对不对？凭什么他事事横行，还有虫兜底，你就得处处受制衡？”
恩裴呼吸滞了滞。
冬临凑得更近，声音压成气音：“帮我这次。之后……我给你松一点链子。”
他说完，退开两步，又恢复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虫后今天还问我，什么时候带你回主星见见。他眨眨眼，“我说，等灰陨石带的事办完。”
他摆摆手，也不再骚扰恩裴，哼着歌走了。
恩裴站在原地很久，直到副官小心翼翼过来请示：“上将，晚间的巡查报告……”
“放那儿。”恩裴打断他，抓起外套走出去。
他独自走到观测台，外面是无尽的陨石带，碎岩在黑暗中缓慢旋转，像某种巨兽的骸骨。
许久，他打开加密频道。光标闪烁，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K-73灾区临时基地，深夜十一点。
齐宁从机甲库出来时，整条左臂都麻了。今天那波兽潮里有只变异的，爪子带毒，虽然没破甲，但震击力道渗进来，骨头现在还发酸。
他甩甩手，往宿舍区走。路过医疗帐篷时，看见“林顾问”还站在外面，仰头看着天。
齐宁脚步停了停，还是走了过去。
“怎么还没睡？”他问。
菲尔转过头，月光下那张陌生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很静：“看星星。”说着，他递过去一管热能量饮。
齐宁心弦微动，接过来灌下半管。然后他也抬头。K-73的夜空很干净，没有大气层遮挡，星河铺得又密又亮，几乎有些刺眼。
“这里星空比主星好看。”齐宁说。
“嗯。”菲尔应了一声。
两虫就这么并排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远处有巡逻队的探照灯扫过，光柱切开黑暗，又消失。
“你手臂怎么了？”菲尔忽然问。
齐宁愣了一下：“……没什么，一点震伤。”
菲尔没说话，转身进了医疗帐篷，片刻后拿着支镇痛喷雾出来，递给他。
齐宁接过，喷在左臂上。凉意渗进去，酸痛缓了点。
“谢谢。”他说。
菲尔摇摇头，又抬头看星星了。
齐宁看着他侧脸。生物技术基本上已经将这张脸彻底改变，但有些东西改不了，比如他站着时肩膀微微内收的习惯，比如他思考时会无意识用指尖搓衣角。
再比如这双眼睛，像静湖一般。
“林顾问。”齐宁忽然开口，“谢谢。”
菲尔沉默两秒，很轻地“嗯”了一声，走了。
后半夜，齐宁在了望塔找到片刻安静。他靠在栏杆上，本想抽支烟，却累得睡着了。
菲尔上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齐宁侧头靠着金属栏杆，眼下青黑，手里还捏着未点燃的烟。星空在他身后铺开，碎光落在他肩上。
菲尔静静看了会儿，脱下自己外套，轻轻盖在他肩上。
齐宁没醒，但头无意识往菲尔这边偏了偏，额头几乎碰到菲尔手臂。
菲尔僵住，没动。
许久，齐宁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低声呢喃了什么。听不清。
菲尔慢慢坐下，就坐在他身边。星空很亮，K-73的尘埃云在远处泛着微紫的光。
他想起很多年前，齐宁还是年轻校官时，也是这样累极了在机甲舱里睡着，他偷偷在旁边看着，不敢靠近。
现在他敢了。
他伸出手，很轻很轻地，覆在齐宁手背上。
齐宁的手指动了动，反手握住了他。
菲尔闭上眼睛。
风从了望塔外吹过，带着边境空气特殊气味。但这一刻，很安静。
同一时间，帝都公爵府星星居。
米迦已经睡了，呼吸平稳。顾沉靠坐在床头，光屏调成最低亮度，在看云翊发来的数据。
虫蛋在孵化舱里缓缓旋转，银纹明灭，像在陪他。
顾沉看了会儿，又抬头看虫蛋，忽然低声说：“你雌父今天可凶了。”
银纹亮了一下。
“不过凶得好。”顾沉轻笑，“就该让那些虫知道，我们家谁说了算。”
银纹又亮，这次带了点欢快的频率。
顾沉伸手，隔着舱壁虚虚摸了摸虫蛋的位置。他指尖银光流转，和蛋壳上的纹路呼应。
“三天后带你去个地方。”他轻声说，“你雌父可能有点紧张，你乖点，多给他点能量感应，好不好？”
银纹在这时大亮，持续了好几秒，把整个房间都映出柔和银晕。
像在说：好。
顾沉笑起来，低声对虫蛋说：“晏晏真乖。”
他关掉光屏，躺下来，把米迦搂进怀里。米迦在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他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顾沉关掉光屏，躺下来，把米迦搂进怀里。米迦在睡梦中无意识蹭了蹭他胸口，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然而过了一会儿，顾沉感觉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雄主。”
“吵醒你了？”顾沉低头，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不是。傍晚睡早了。”米迦睁开眼，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眼神清醒了些，“我在想……”
“想什么？”
米迦没立刻回答，只是伸手环住顾沉的腰，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像寻求庇护的小兽。
过了几秒，他才低声说：“我在想……要是以前的我，今天可能真的会顺着监察司的话，先检讨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周全’，惹了麻烦。”
顾沉心口微微一疼，把他抱得更紧。
“但现在不会了。”米迦抬起头，眼底有碎光，“除了你说的，顾沉……”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坚定，“其他虫怎么想，怎么说，我不在乎。”
顾沉喉咙发紧，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睛：“我的米迦长大了。”
“明明年龄比你大。”米迦小声反驳，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伸手摸了摸顾沉的脸颊，“你惯坏的，所以你得负责到底。”
“嗯，负责到底。”顾沉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轻吻，“不管几辈子都负责。”
虫蛋的银纹悄悄亮起，柔光笼罩着相拥的他们，静谧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