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秦使再临,欲盟东南(上)(1/2)
启定六年的初秋,夜色已带着明显的凉意,瓯江上起的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某种不祥的预兆。距离王长子欧阳恒的满月宴尚有旬日,欧越王宫那处专为秘密会晤准备的僻静别院,再次迎来了它不愿见到,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客人”。
院内主厅,炭火在精制的铜盆中燃烧,跳跃的火光勉强驱散了秋夜的寒湿,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光线将谈判双方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仿佛两只暗中角力的巨兽。
秦国使者樗里辨,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玄色深衣,外罩灰鼠皮袄,但相较于上次那内敛的阴鸷,此番他的眉宇间,毫不掩饰地多了几分咄咄逼人、急于求成的锐气,仿佛一把急于出鞘饮血的凶刃。他甚至省去了大部分虚伪的客套与寒暄,只是象征性地拱了拱手,便径直切入那冰冷而残酷的主题。
“欧阳君,时局瞬息万变,你我皆是明白人,繁文缛节便免了。”樗里辨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刺入耳膜。他并未立刻拿出什么,只是用那双隼目死死盯住欧阳蹄,缓缓从袖中取出一卷以黑色丝带系着的帛书,却不展开,只用枯瘦的手指在其上轻轻点着,仿佛那上面承载着足以压垮一个小国的千钧重量。
“上次一别,敝国君臣对欧越之潜力,尤其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于强楚侧腹稳稳扎根之韧性,评估更高。”他话语似在褒扬,语气却无半分暖意,只有冰冷的算计,“然,潜力终究只是潜力,若不能尽快化为足以撬动棋局的切实之力,于天下大局无益,于欧越自身……”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欧阳蹄和他身旁如同影子般垂眸静立的猗顿,一字一句道,“亦是稚子怀千金于闹市,徒惹灾祸,怀璧其罪!”
这已是近乎赤裸的威胁,暗示着若欧越不能证明其“有用”,那么觊觎这块“璧”的,可能就不止楚国了。
他随即抛出了诱饵,一个对于急需增强军备的欧越而言,堪称丰厚的诱饵:“为表诚意,助贵国速成战力,敝国可再提供河西精铁两千斤,三石强弓五百张,雕翎箭矢五万枚。甚至……”他加重语气,抛出最具诱惑力的一项,“可秘密派遣精通弩阵之教头,协助贵国,于隐秘之地,训练出一支千人规模的劲弩锐士!所需弩机,可由贵国依我提供之标准自行打造。”
条件优厚得令人心惊肉跳。精铁、弓矢是消耗品,但那成建制的弩兵训练之法,无疑是提升欧越军队远程打击能力的捷径。然而,端坐主位的欧阳蹄和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猗顿心中都如同明镜般雪亮——盘踞西陲的猛虎秦国,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它抛出的每一块肉饵之下,必然藏着锋利无比、足以致命的钩索。
欧阳蹄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未被那丰厚的条件所动,只是顺着对方的话问道:“秦使厚意,寡人感念。却不知,秦国需要我欧越,具体做些什么,方能匹配如此厚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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