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南舟北返,嘉禾入瓯(1/2)
春寒料峭,瓯江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阵急促而虚浮的脚步声打破了治所清晨的宁静。猗顿甚至来不及等侍卫通传,便带着一身江风的湿冷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几乎是闯入了欧阳远的书房。
“主公!回来了!他们回来了!”猗顿的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嘶哑,眼眶深陷却目光灼灼,显然是彻夜未眠。
欧阳远正在批阅关于新垦区水利工程的竹简,闻声笔锋一顿,一滴墨汁在简上洇开。他缓缓放下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已久的亮光:“南下的商队?”
“正是!舟侨将军麾下的快艇在江口发现他们的帆影,现已护送入港!船……船体多有破损,人也折了三个,但……但东西带回来了!”猗顿语速极快,双手比划着。
欧阳远霍然起身:“走!去看看!”
码头比平日戒备森严了许多。一艘明显经历过风浪摧残的中型海船静静停靠在最僻静的泊位,船身上布满修补的痕迹,桅杆上的帆破破烂烂,诉说着一路的艰险。数十名船员正被搀扶着陆续下船,他们个个面色黧黑,衣衫褴褛,许多人身带伤疤,眼神中交织着极度的疲惫和一种使命达成的释然。空气中弥漫着海水、汗水和草药的混合气味。
商队首领名叫乌鲮,是个精悍的越人后裔,常年在海上奔波,脸上刻满了风霜。此刻他见到欧阳远亲至,挣扎着想行礼,却被欧阳远一把扶住。
“辛苦诸位壮士!一路艰险,东瓯铭记于心!”欧阳远的目光扫过这些如同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船员,语气诚挚而沉重。
乌鲮嘴唇干裂,声音沙哑:“主公……幸不辱命。船过闽越,遇风浪搁浅,折了兄弟……后绕行南海,历疠瘴,又损两人……终至交趾之地(今越南北部),多方打探,重金求得此物。”他转身,指向船上几个被小心翼翼抬下来的、用油布严密包裹的陶瓮。那陶瓮口部用泥封得死死的,泥上还按着特殊印记。
“稻种……都在里面?”欧阳远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是!按主公吩咐,寻那粒小、无芒、生长期短、耐旱的稻种。此稻在交趾被称为‘快熟谷’,一年可收两季,即便在坡地旱田也能生长。我等购得数百斤,一路之上,唯恐其受潮霉变或受热坏死,皆藏于底舱阴凉处,以混合草木灰的陶瓮密封,每日派人查看瓮身是否渗水。纵是船将倾覆,弟兄们也是先护此瓮!”乌鲮的话语简单,却透着一股惨烈的忠诚。
欧阳远心中震动。他深知在这个时代,远洋航行意味着什么。这些船员是用生命为东瓯带回了未来的希望。“厚葬殉难勇士,抚恤其家眷三倍!所有生还者,重赏!乌鲮,擢升水师营尉,赐金百斤!”他当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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