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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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后的第十二日,寅时刚过,单贻儿推开了袖瑶台的后门。
天还未亮,长街浸在浓稠的墨蓝色里,只有远处几盏守夜的灯笼,在晨雾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衣裙——是从后院浆洗婆子那里借来的,头发用同色布巾包得严严实实,背上背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两身换洗衣物、几块干粮,还有那片烧剩的名单残页。
临行前,她去了一趟静姝乡。
断弦的琴还在原处,蒙着一层薄灰。炭盆里的灰烬已经冷了,那些烧尽的墨迹、诗稿、回忆,都化作了死寂的一捧黑。她站在门口看了片刻,没有进去,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像某种终结。
从袖瑶台到城外十里亭,要走小半个时辰。
街道空荡荡的,只有更夫拖着疲惫的步子敲着梆子,沙哑地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尾音拖得很长,消散在晨雾里。
单贻儿的脚步很轻,却每一步都踩得实。粗布鞋底磨着青石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得很慢——不是体力不支,是心里那根绷了十日的弦突然松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只能靠着一点惯性和意志往前挪。
晨雾越来越浓,沾湿了她的鬓发和眼睫。远处传来鸡鸣,一声,两声,此起彼伏,唤醒了这座沉睡的城。街边开始有了声响: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泼水声,灶膛里柴火噼啪声,还有妇人压低嗓子的说话声。
生活还在继续。
只有她,像被遗忘在时间之外的孤魂,要去赴一场不知是生是死的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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