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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碧荷心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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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奴婢只是尽本分……”

“本分?”周氏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的本分是伺候好主子,不是痴心妄想。”

碧荷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

“你在我苏家七年,我自认待你不薄。你娘病重时,府里出钱请医问药;你弟弟想进学堂,也是大少爷写了荐书。”周氏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如针,“可你现在在做什么?在府中惹是生非,让下人们看笑话,还扰了大少爷的清静。”

“奴婢不敢……”碧荷的声音已带了哭腔。

“不敢?”周氏放下茶盏,声音陡然转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的心思?以为大少爷性子温和,你便能得寸进尺?碧荷,我今日明明白白告诉你,苏家未来的少夫人,必是门当户对、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绝不会是一个忘了自己身份的下人!”

碧荷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青砖地上。

“念在你伺候大少爷多年的份上,我不罚你。”周氏的语气稍稍缓和,“但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在大少爷身边伺候了。去洗衣房帮忙吧,好好想想自己的本分。”

“夫人!”碧荷猛地抬头,眼中满是绝望,“求夫人不要赶我走!奴婢知错了,真的知错了!让奴婢继续伺候少爷,奴婢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拖下去。”周氏不再看她,对管家摆了摆手。

两个婆子上前搀起碧荷,她挣扎着还想求情,却已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花厅。哭声渐渐远去,周氏揉了揉眉心,对身旁的嬷嬷叹道:“也是个痴儿,可惜用错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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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卿吾得知碧荷被调去洗衣房时,正在与友人对弈。他执子的手顿了顿,最终落下一枚黑子,声音平静:“知道了。”

待友人离去,他才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园中渐渐停歇的雨,良久无言。他并非不知碧荷的心思,只是总想着她年纪渐长,或许过些时日便能自己想明白,寻个好人家嫁了。却不料事情发展到这般地步。

犹豫片刻,他还是朝洗衣房方向走去。

国公府的洗衣房在后院最偏僻处,还没走近,便听见哗哗的水声和婆子们的说笑声。苏卿吾站在月洞门外,看见碧荷正埋头搓洗着一大盆衣物,手指冻得通红,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了几缕,贴在汗湿的额前。

带路的丫鬟想通报,被他制止了。他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次日,苏卿吾让管家将碧荷叫到书房。不过两日,她已憔悴了许多,眼下带着青黑,见到他时,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坐吧。”苏卿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碧荷摇头,依旧站着:“奴婢不敢。”

苏卿吾也不强求,开门见山道:“母亲将你调去洗衣房,是为你好,也是为整个府里的规矩。”

碧荷咬着唇,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你在苏家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苏卿吾的声音温和却坚定,“我已请母亲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对方是城南米铺刘掌柜的次子,读过几年书,为人老实本分。刘家虽非大富大贵,但家境殷实,你过去是正头娘子,不必为奴为婢。”

碧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少爷……是要赶我走?”

“是给你一个归宿。”苏卿吾认真看着她,“碧荷,你是个好姑娘,不该困在这深宅大院里,为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虚耗年华。外面的天地很大,你会遇到真心待你的人,会有自己的孩子、自己的家。那才是你该有的生活。”

碧荷的眼泪终于落下来,这次不再是委屈或恐惧,而是一种混杂着释然与悲哀的复杂情绪。她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奴婢……谢少爷成全。”

“起来吧。”苏卿吾虚扶一把,“嫁妆府里会为你准备,日后若遇到难处,也可回来寻管家帮忙。记住,苏家永远是你的娘家。”

碧荷泣不成声,只能频频点头。

一个月后,碧荷风光出嫁。苏夫人亲自为她添妆,一套赤金头面、两匹上好的绸缎、二十两压箱银,嫁妆之丰厚,让府中下人们羡慕不已。刘家也极有面子,婚事办得热闹体面。

出嫁那日,碧荷穿着大红嫁衣,在叩别主人时,悄悄抬眼看向站在苏夫人身后的苏卿吾。他微笑着向她点头,眼神温和如初,却也清明如镜——那是主子对忠仆的欣慰,再无其他。

花轿起行时,碧荷最后看了一眼国公府朱红色的大门,心中那点执念,终于随着轿帘落下而被彻底斩断。她知道,自己会好好过日子,会相夫教子,会慢慢忘记这七年的痴心妄想。

而苏卿吾在送走碧荷后,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窗外又下起了雨,他想起那个总在雨天为他备好暖炉和姜茶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他庆幸自己处理得还算妥当,既全了主仆情分,又未给她不该有的希望。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仍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城南某座青楼的雅间内,一个名叫单贻儿的少女,正对着棋盘苦思冥想。她刚刚输给了一位客人,却在那人的指点下,悟出了一着精妙的棋路。

命运的车轮缓缓转动,有些相遇早已注定,有些缘分正在悄悄酝酿。而苏卿吾的生命中,那个真正能与他灵魂共鸣的女子,尚未踏进他的世界。

但很快了。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角晴空。苏卿吾推开窗,深深吸了口雨后清新的空气,将那些无端的情绪抛诸脑后。他还有书要读,还有棋要下,还有很长的人生要走。

至于爱情,他相信该来的总会来,不强求,不将就,如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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