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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辰时巳时 · 学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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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倒会联想。”他指着棋盘,“说来听听,何处对应何处?”

单贻儿定了定神,走到大棋盘前:“这东南角被困的黑子,像现任侍郎的门生故旧,虽还有几分势力,但已被各方围剿。白子这几处……”她指着棋盘中腹,“像几位尚书大人的推荐人选,各有倚仗。而这枚打入的黑子——”

她指向沈先生刚下的那手:“像一位看似不起眼的员外郎,却因为某桩隐秘的功劳,突然得了圣心,反而成了最有可能的人选。”

棋室内鸦雀无声。连最不屑的萍姑娘都瞪大了眼睛。

沈先生抚须良久,才缓缓道:“你可知,棋局如世局?当年我在宫中,曾见两位大人对弈,一局棋下了三个时辰,其间一言不发,但第二日,其中一位便外放了。”

他看向单贻儿:“你很有悟性,但切记——看破不说破。棋可以这么下,话却不能这么说。”

“学生谨记。”单贻儿低头,掌心已渗出冷汗。她太急于表现了,险些暴露了自己对朝局的关注。

“继续讲棋。”沈先生转回身,“方才说到打入的时机……”

单贻儿坐回座位,心跳仍未平复。她悄悄在桌下展开手心,用指尖在裙摆上写下两个字:“慎言”。

窗外日头渐高,棋室内的光线明亮起来。单贻儿专注地看着棋盘,脑中却在飞速转动——那位“员外郎”会是谁?蓉姑娘夜赴城东,是否与此有关?

她需要更多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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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三刻·书画间

最后一课在书画间。教书画的周先生是个落魄文人,靠着在青楼教书糊口,身上总带着酒气。

“今日临摹王右军的《兰亭序》。”周先生丢下几卷拓本,“都仔细看,尤其是笔锋转折处。”

单贻儿铺开宣纸,研墨时却动了心思。她想起前几日听小翠说,礼部某位大人最爱王羲之的字,常以得其神韵自诩。若她能模仿得七八分像……

“贻儿姑娘,”周先生踱到她身边,“你这一竖,起笔太重了。”

“请先生指教。”

周先生接过笔,示范了一遍:“要轻提慢行,像这样……你初学,不必求像,先求稳。”

单贻儿应下,却在他转身后,悄悄换了张纸。这次她不再按拓本临摹,而是凭着记忆,模仿起另一位大人的笔迹——那是她在嫡父书房偶然见过的,某位御史的奏折抄本。

笔尖在纸上游走,她刻意将几个字的撇捺拉长,那是那位御史的习惯写法。

“你在写什么?”身旁忽然传来声音。

单贻儿一惊,墨点险些滴落。抬头看去,是蓉姑娘。她不知何时走到了这边,正盯着纸上的字看。

“随意练笔罢了。”单贻儿不动声色地将纸揉起。

蓉姑娘却笑了笑,压低声音:“妹妹的字,倒有几分像陈御史的笔意。”

单贻儿心头一紧,面上却故作茫然:“陈御史?姐姐说笑了,妹妹哪里见过什么御史的字。”

“是吗?”蓉姑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追问,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单贻儿握笔的手微微发颤。蓉姑娘看出来了——她不仅看出来,还点破了。这是警告?还是试探?

她将揉皱的纸团悄悄塞进袖中,重新铺纸,这次老老实实照着拓本临摹。但心中那根弦已经绷紧:蓉姑娘比她想象得更敏锐,也更危险。

窗外传来报时的钟声,巳时尽了。

周先生宣布下课时,单贻儿收拾画具的动作比往常慢了些。她看着蓉姑娘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正与沈先生说话的萍姑娘,最后目光落在自己刚临摹的字帖上。

今日这一上午,她学了琴中的停顿,棋中的打入,书画中的模仿。每一样,都不只是技艺。

程先生说:音律能攻心。

沈先生说:棋局如世局。

而她自己已经明白:笔迹可以成为刀,字句可以设下陷阱。

她将画笔一支支洗净,擦干,放回笔筒。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但当最后一只笔落入筒中时,她袖中的小册子又添了几行:

“辰巳之交,琴可攻心。棋如朝局,慎言。蓉识笔迹,疑。需查陈御史与蓉之关联。”

墨迹在纸绢上慢慢洇开,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起初只是一点,渐渐扩散成无法预测的形状。

单贻儿合上册子,随着众姑娘走出书.画间。

日头已近中天,秋阳明晃晃地照在庭院里。她眯起眼,忽然想起生母曾说的一句话:

“想要不被人吃掉,就得先学会怎么吃人。”

那时她不懂。现在,她开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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