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零落香如故天七(1/2)
日记开篇:
“我偷来的不是诗,是刀,是以后能扎向所有负我之人心口的刀。这醉仙楼的阶梯,从来不是用泪铺就,而是用算计和胆量,一级级垒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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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过半,醉仙楼终于从喧嚣的顶峰渐渐滑向沉寂。前院的丝竹偃旗息鼓,只余下几声零落的调笑和杯盘碰撞的脆响,最终也归于平静。走廊上的灯笼熄灭了大半,只留下几盏在夜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
单贻儿如同一抹游魂,悄无声息地避开了巡夜龟公那因酒意而迟钝的耳目,贴着墙根的阴影,向位于后院与前院交界处的“墨香斋”摸去。那是醉仙楼附庸风雅设下的书房,偶尔接待些自命清高的文人墨客,里面收藏了些许诗词典籍,也常会有客人留下即兴之作。
她的目标明确——明日,一位以诗才闻名的退休翰林大学士将要来访,鸨母有意安排几位略有文墨的姑娘作陪。这是她跳出底层泥淖,接触到更高层次“恩客”的绝佳机会。她需要一块敲门砖,一首能惊艳四座、让她脱颖而出的“和诗”。
而机会,从来只留给有准备的人,哪怕这准备,需要染上“窃”的污名。
墨香斋的门并未落重锁,许是觉得这烟花之地无人会真心偷窃那些“无用”的诗书。贻儿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入,随即反手将门掩上。
书房内弥漫着陈年墨香和淡淡霉味。月光透过窗棂,在地面铺开一片清冷的光斑。借着这微弱的光线,她看到四壁书架林立,中央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散乱地铺着些宣纸,砚台里的墨迹尚未全干。
她的心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每一次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耳朵警惕地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异响。她像一只踏入陷阱的幼兽,既恐惧,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快步走到书案前,就着月光,急切而仔细地翻检着那些散落的诗稿。大多是些庸俗的调笑之作,或是无病呻吟的闺怨词,不堪大用。她的指尖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时间一点点流逝,寂静放大了一切声音——她自己的心跳,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甚至远处传来的更夫那模糊的梆子声。
终于,在几份诗稿。最上面一首,题为《秋夜感怀》,署名“山野散人”。诗句开阔,意境苍凉,透着一股怀才不遇的郁愤之气,正是那位翰林大学士惯有的风格!
就是它了!
她迅速浏览着诗句,强行将那些意象、用典、韵脚刻入脑中。她没有时间抄录,只能靠死记硬背。
“平生志业付东流,萧瑟秋风古渡头。孤雁一声霜月白,不知何处是瀛洲……”
就在她全神贯注默记诗句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两个龟公压低的交谈声,正朝着书房方向而来!
“……妈的,那帮孙子真能喝,老子都快撑不住了……”
“少废话,巡完这圈赶紧回去眯会儿……咦?墨香斋的门好像没关严实?”
贻儿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她像被冻住一般僵在原地,目光急速扫过四周——无处可藏!书架与墙壁的缝隙过于狭窄,书案底下亦是一目了然。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外。一只手已经搭上了门环!
千钧一发之际,贻儿猛地吹熄了书案旁唯一一盏可能被窗外看见的、灯芯如豆的小油灯,整个书房瞬间陷入更深的黑暗。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像一只灵巧的猫,迅速蜷身,滚入了那张宽大紫檀木书案之下厚重的帷幔之后,紧紧贴靠着冰冷的墙壁和桌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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