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边境线(2/2)
一个炸雷般的声音猛地劈开了风的呼啸。只见一个穿着臃肿军绿色棉大衣、头戴翻毛狗皮帽子、脸庞被常年风吹日晒雕刻得黑红粗糙的中年男人,踩在一个破旧的、用来装弹药的空木箱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声如洪钟地吼道。他目光锐利如搜寻猎物的鹰隼,扫过这群刚从相对温暖的车厢里出来、脸上还带着城市印记和旅途疲惫的“学生娃娃”,带着一种长期在极端严酷环境中磨砺出来的、混合着不耐与威严的气势。
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力量的吼声震得一凛,像是被鞭子抽打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始慌乱挪动,你推我挤,勉强排成了几列歪歪扭扭、瑟瑟发抖的队伍。
白玲反应极快,迅速站到了队伍前排,一边不着痕迹地整理着自己略显凌乱的衣领和辫子,一边努力挺直尚且单薄的腰板,试图在这位显然是此地负责人的男人面前,留下一个积极、镇定的第一印象。她甚至还迅速回头瞥了一眼站在队伍后方、依旧显得格格不入的苏晚,见对方还是那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平静(或者说麻木)模样,嘴角不由控制地闪过一丝极淡却清晰的讥诮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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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没有理会白玲那带着衡量与轻视的目光。她的视线越过了点名的中年男人,投向了更遥远、更空旷的天际线。
在荒原与铅灰色天空那模糊的交界线上,有几个极其渺小的、如同剪影般的黑点在缓缓移动。似乎是本地的牧马人,骑着矮壮矫健的蒙古马,他们的身影在广阔无垠的天幕衬托下,显得异常孤独而渺小,却又奇异地散发出一种与这片严酷土地浑然一体的、野草般的坚韧和无言的自由。
其中一道身影,隔得极远,连轮廓都模糊不清,但那人骑在马背上的姿态,却有种与众不同的挺拔与放松,仿佛他不是在驾驭马匹,而是与坐骑、与脚下这片冻土达成了某种古老的默契,生来就属于这里。
苏晚默默地看着,眼神专注。
寒风卷着更加密集的雪粒,呼啸着打在她浓密卷翘的睫毛上,很快便凝成了一层细碎的、晶莹的白霜,模糊了她的视线,却未能冷却她眼底深处那点微光。
她知道,这里,就是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或许是很久很久,必须要称之为“家”的地方了。不是北平那个有着温暖灯火、满室书香和父亲谆谆教诲的宁静小院,而是眼前这片冷酷、广袤、沉默,却又在死寂之下隐隐搏动着原始生命力与无限未知可能的——冰原。
她轻轻呵出一口气,一团稀薄的白雾瞬间在眼前生成、弥漫,勾勒出短暂而模糊的形状,随即就被毫不留情的寒风迅速扯碎、消散,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他们这些人的命运,被时代的洪流不由分说地裹挟至此,抛入这片茫茫雪原,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只能依靠自己,在这片冻土上,挣扎着,扎下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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