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父亲的灵体指引(1/2)
密室中,我的呼吸声、他平稳的心跳声,以及扳指内部那如心跳又如倒计时般的微弱脉冲声交织在一起。
我靠着墙站着,右眼被血糊住,左眼勉强能看清前方。视野边缘还在跳动重影,但比刚才稳了些。我咬了下舌尖,嘴里有股铁锈味,脑子没那么沉了。我知道我没疯,至少现在还没疯。我还记得疼,还能控制手指,还能站稳。这就够了。
水晶棺中的男人睁着眼,瞳孔全黑,底下一圈暗红纹路缓缓旋转。他没动,只是盯着我,视线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脸上。周青棠靠在门框上,嘴唇发白,左眼的血顺着下巴滴到地上,一滴,一滴,节奏很慢。她没说话,也没动,像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空气越来越冷。
不是温度降了,是感觉变了。那种冷是从地底渗上来的,贴着脚底板往上爬,钻进骨头缝里。我低头看地面,钢格板缝隙间开始泛起一层灰雾,很淡,像是从水泥缝里渗出来的水汽。它不散,反而越聚越浓,慢慢往中间飘。
我右手摸向腰间的手术刀,拔出来半寸。刀身还沾着刚才的血,已经干了,发黑。我握紧刀柄,拇指抵住卡榫。如果这雾有问题,我就先砍进去。
雾气在密室中央聚成一个人形。
他穿一件旧式白大褂,领口别着一枚编号牌,字迹模糊看不清。裤脚卷起一点,露出一双黑色胶鞋,鞋尖沾着泥。他没戴口罩,脸轮廓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我认得那轮廓——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硬得像刀切出来的一样。
陈望川。
我父亲的名字。
我脑子里没有这个名字的画面,从来都没有。但我身体记得。我左手突然抽搐了一下,扳指猛地一烫,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我本能地想后退,可背已经贴着墙,退不了。我想开口问他是谁,可喉咙发紧,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他朝我走来。
脚步没有声音,地面也没震动。他走过的地方,灰雾自动分开,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他走到我面前,距离不到一米。我能看见他白大褂上的褶皱,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左胸口有个口袋,里面插着一支笔,笔帽生锈。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瘦,指节粗大,右手食指断了一截,是齐根断的。我盯着那截断指,突然想起我在殡仪馆第一年解剖尸体时,在一份二十年前的实验记录残页上见过这个特征——“研究员陈望川,因操作失误导致右手食指末端损毁,未做接续处理”。
他还活着的时候,我就见过他的资料。
他停在我面前,手指抬到我眉心前两厘米处,没碰我,但一股寒意直接穿透皮肤,钻进颅骨。我不抖,可太阳穴突突跳,像是有根针在里头搅。耳边响起声音,不是从外头来的,是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清晰得像有人贴着耳膜说话:
“杀了我,你才能知道真相。”
我猛地睁大左眼。
不是幻觉。这声音不是亡灵群的低语,也不是记忆碎片的回响。它是独立的,稳定的,带着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他妈是谁?”我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他没回答。
他又说了一遍:“杀了我,你才能知道真相。”
我右手一甩,手术刀完全出鞘,反手一划,直取他咽喉。刀刃穿过他的脖子,像切过一团烟。没有阻力,没有血,刀尖从另一侧穿出,带起一丝灰雾飘散。他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连衣服都没破。
我收刀,再刺,直捅心口。刀刃没入,依旧空空如也。我连续三刀,劈砍刺挑,每一招都用尽力气,刀刃划过他的肩、胸、腹,全都穿过去了。他就像一团雾,一缕风,碰不到,伤不了。
他低头看我,眼神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然后他再次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我眉心。
这一次,寒意更深。
它不光钻进脑袋,还往下走,顺着脊椎一路滑到尾椎,再分叉流向四肢。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扳指剧烈震动,几乎要从手指上弹飞。我左手死死扣住它,指甲陷进皮肉,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杀了我。”他说,声音没变,还是那句。
我吼了一声,把刀甩在地上。金属撞击声在密室里回荡。我不想再试了。我知道伤不了他。可我也不能就这么站着,听他一遍遍说这种话。
“你要我怎么杀你?”我盯着他,“你他妈是灵体,是幻象,是数据?你根本不在这里!”
他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等待。
我喘着气,左手压着扳指,试图让它安静下来。它太烫了,烫得我整条手臂都在发麻。我闭上左眼,靠触觉感知周围。我能听见周青棠的呼吸,很轻,断断续续。我能听见水晶棺里那个男人的心跳,缓慢而规律。我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像水管里的水在咕咚咕咚地流。
然后,我听见扳指内部传来一声轻响。
咔。
像是锁开了。
我睁开左眼。
扳指自己动了。
它从我手指上滑出来一半,悬在空中,黑得发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是有东西要从里头长出来。我试图抓住它,可手指刚碰到,就被一股力量弹开。它缓缓转向陈望川,像一颗子弹找到了枪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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