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灵界余烬中的地铁站(2/2)
佝偻,拄拐,右眼是机械义眼,泛着红光。他左手戴着黑玉扳指,款式和我的一模一样。那是老年时期的我。我不知道他活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杀过很多人——包括他自己。
三人同时抬手。
童年的我举起匕首,刀尖直指我咽喉;青年的我抬起手枪,瞄准眉心;老年的我将拐杖顿地,扳指发出微弱蓝光,像是在充能。
我没有拔枪。
也没有后退。
我只抬起左手,把扳指对准他们,声音平得像冻住的河面:“你们都不是我。”
话音落,三人动作同时一顿。
风突然停了。
街上的行人、自行车、公交车,全都静止不动。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凝固在半空。只有婴儿车在动——它自己翻倒了,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滚出几米远。
三重投影开始扭曲。
童年的我面部抽搐,嘴角裂开,露出不该属于孩子的牙齿;青年的我枪口颤抖,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无法发力;老年的我机械眼红光闪烁,像是系统正在重启。
我站着没动。
心如冰封。
思维不染一丝波动。
越是靠近死亡,越要冷。越是听见低语,越要无情。这是我活下来的方式。不是靠枪,不是靠扳指,是靠把自己变成一具行走的尸体。没有情绪,没有执念,没有回忆。
我就是鬼。
而鬼,不会被亡灵拉走。
三道身影渐渐模糊,像信号不良的影像,最后化作三缕蓝烟,消散在风里。
只剩一句低语残留:
“……你逃不掉的……”
我低头看手。
蓝纹还在,但不再蔓延。它安静地伏在皮肤下,像一条冬眠的蛇。扳指也恢复了正常重量,贴在掌心,不再跳动。我把它攥紧,指甲掐进肉里。
然后我往前走。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但景象开始变化。前方一百米处,一栋楼的外墙突然褪色,砖缝间长出青苔;再往前,路面裂开,铁轨从地下拱出,像是某种生物在土里翻身。空气变得潮湿,温度下降。
我继续走。
每走百米,时间就像被人按了快进键。二十年前的城在老化,又在重生。广告牌上的女人变成黑白照片,公交车变成蒸汽轨道车,行人的衣服从的确良变成粗麻布。
手背的蓝纹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它不再是单纯的纹路。它开始分支,像血管一样延伸,逐渐构成某种图案——像是一个站名,又像是一个名字的偏旁。
我没有停下。
也没有去看。
我知道这地方叫什么。
我也知道他们会等我。
我只是往前走。
走到下一个路口时,我看见路牌歪在一边,漆面剥落,露出底下的字迹。
两个字:
“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