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宣传期(2/2)
在这种高强度的双城穿梭中,时间成了最奢侈也最残酷的东西。对于家驹而言,每分每秒都被压榨到了极致。
在东京公寓的清晨,往往最早响起的不是闹钟,而是家驹耳机里流淌出的、机械而清晰的日语录音。他几乎把起床与开始日语课变成了条件反射——眼睛还未完全睁开,手已经摸到枕边的随身听,按下播放键。洗漱时,抽烟时,甚至清晨发愣的片刻,耳机都很少摘下。那些平假名、片假名和陌生的语法结构,试图在他睡眠不足的大脑中强行开辟出新的路径。
接下来便是连轴转的日程:上午可能是日语课或与暴风乐队交流;下午雷打不动地进入录音室,与混音师就某个鼓点的混响尾巴或一段吉他solo的EQ进行长达数小时的“拉锯”;傍晚或许有媒体采访或公司会议;而夜晚,当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才是他真正能够静下心来“创作”或消化白天所得的时间。
他常常抱着吉他或坐在录音室前,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手边是写得密密麻麻的谱纸、录音机和喝空了的咖啡罐。新的灵感片段,对已录制歌曲的新想法,或者仅仅是情绪宣泄的旋律,都在这些寂静的夜里流淌出来。他总感叹:“夜晚嘅时间太短了,好似一眨眼就天光。” 不是不想睡,而是有太多声音在脑海里叫嚣,不记录下来,它们似乎就会消失在白日的喧嚣里。
24小时里,能真正沉睡的时间往往不足五个钟头。黑眼圈悄悄爬上了他的眼睑,笑容里偶尔会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乐瑶有时在深夜接到他电话,能清晰听到他声音里浓重的倦意,甚至偶尔短暂的停顿,仿佛下一秒就会握着电话睡着。她劝他休息,他总是在电话那头轻笑:“就嚟搞掂呢段……” 或者 “听日再训啦,听日可能冇咁忙。” 而所谓的“明天”,往往又是另一个循环的开始。
咖啡因和尼古丁成了他对抗地心引力的临时燃料,但身体的抗议是真实的。在飞往香港的航班上,他几乎总是一坐下就陷入昏睡,连飞机餐都叫不醒。在拍摄间隙或采访前的化妆时,他也会抓紧那十几分钟小憩片刻,头一点一点的,像个偷睡的学生。同伴和工作人员都看在眼里,家强有时会强行关掉他的录音机或夺走他的吉他,勒令他“闭目养神十分钟”,他也只是笑笑,揉揉发红的眼睛,却很少真正让自己彻底放松下来。
这种“燃烧”的状态,是野心、责任感和内心创作火焰共同作用的结果。他知道《继续革命》意味着什么,知道有多少期待,也知道这是他们用音乐叩击更广阔世界大门的关键一击。所以,再累,再困,他也觉得值得,只是偶尔在极度疲乏的深夜或清晨,望着镜中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会低声自言自语一句:“真系有啲攰。” 然后,洗把脸,戴上耳机,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