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柴鱼花生粥(上)(2/2)
家驹愣住了,点了点头,顺势在天桥边沿,挨着乞丐坐了下来。那个下午,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暖橙色,桥下车流如织,桥上的风带着尘土和城市的气味。乞丐——或许更该称他为一个落魄的中年人——开始缓慢地诉说。他曾经是南洋回来的华侨商人,七十年代也曾意气风发,在中环有过自己的办公室,炒过股,做过贸易,风光无限。他谈起自己如何白手起家,谈起曾经的理想是建一座让所有人都能读书的图书馆,谈起妻儿在身边的幸福,谈起商场上的惊心动魄……然后,是投资失败,合伙人卷款潜逃,一夜之间债台高筑,家庭离散。他指了指天桥下某个方向,说那里曾经有他公司的一块霓虹招牌。
“我唔系想要钱,后生仔。” 他的声音像破旧的风箱, “我只系……好耐冇同人讲过,我亦都曾经系一个人物。”
家驹就那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怜悯,只是作为一个倾听者。直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乞丐的故事也讲到了尽头,只剩下天桥下永恒的喧嚣。家驹离开时,把口袋里仅有的半包烟留给了他,而那个背影和那个下午的故事,却沉重地留在了家驹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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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ylee,” 那天家驹对她这样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发出几个零散而怀旧的音符, “我哋玩音乐,系为咗记住。记住自己嘅理想,记住人嘅故事,记住哪怕系最落魄嘅人,心里面都曾经有过一片好灿烂嘅星空。我唔想有朝一日,我或者任何一个人,会变成天桥上只能对住陌生人讲‘我曾经……’嘅故事。我要把呢种‘曾经’唱出来,代替佢,也提醒我哋自己。”
所以,《昔日舞曲》的旋律里,不仅有复古的舞步节奏,更有一种深切的回望与悲悯。它不仅是家驹对音乐理想的宣誓,更是一份对一个陌生灵魂陨落轨迹的温柔收录,是对所有“昔日辉煌”与“当下境遇”之间那道深渊的凝视与跨越。
正想着,口袋里的 BP 机突然 “滴滴” 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是家驹专属的呼号 —— 他总说 “呢个号码只有你识,方便我随时找到你”。乐瑶眼睛一亮,连忙转身往屋里跑,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哒哒” 的声响。客厅的木质茶几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记着她整理的 Beyond 近期通告,还有几张专辑宣传照,其中一张是五个人在新加坡海滩前拍摄的,花衬衫配牛仔裤,带着青涩又张扬的少年气。
她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二楼后座的号码,电话接通前的 “嘟嘟” 声,仿佛比台风的风声还要刺耳。
“喂?系Haylee呀?” 电话那头传来家驹带着笑意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风声和隐约的吉他拨弦声,“估唔到你会打电话过来?,系唔听到收音机讲我哋上榜,想恭喜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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