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叫四哥绝无可能(2/2)
这时,五姑娘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伤兵帐后。
“四爷,”草上飞小声说,“五姑娘这些天,夜里总在营墙上转悠,一待就是半个时辰。我瞧着她……心里有事。”
尚和平没接话,只点了点头。
他知道她心里有事。王大富的坟在太平堡后山,她每隔三天就去一次,每次回来,眼里那层冰就更厚一分——没能保护好大弟,她是自责的。
现在她天天把王二贵带在身边,加上形影不离的山鸡和小林子,每天五姐长、五姐短的,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都不多。
“四爷,你说,五姑娘是不是想六姑娘了?”草上飞出主意。
嗯,或许可以带五姑娘去奉天转转,看看六姑娘,顺带散散心!
想到这里,尚和平收回目光,对草上飞说:“晌午王书记来了,”,“你带着亲兵队,礼数要周全,但眼睛要亮。他说什么、记什么、见了什么人,都留心。”
“明白!”草上飞挺直腰板,那身新号衣穿着还有些板正,但他学着官军的架势,倒也有模有样。
营地渐渐热闹起来。新号衣穿上了,腰牌挂上了,大锅里的粥香飘出来了。
有老弟兄蹲在营帐边,捧着粥碗,看着身上那“巡”字,眼神复杂——穿了十几年黑皮,今儿个突然白了,心里头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但更多的年轻崽子是兴奋的。他们摸着那细棉布料,摸着腰牌上凹刻的名字,眼里有光——从今往后,是官军了!是能吃皇粮、能挺直腰杆做人的官军!
尚和平走进队官房,关上门。
外头的喧闹被隔开,屋里静下来。
他把那卷黄绫札子摊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看了一遍。
朱红大印盖得方正,张协统的签名龙飞凤舞。
副营长。
他伸手拿起那块铜腰牌,沉甸甸的,压在掌心有些凉。
牌子上“尚”字刻得深,边缘已经磨得光滑——这是旧牌,不知是哪个卸任的副营长留下的,如今到了他手里。
窗外传来钻山豹的大嗓门,在教崽子们排队领早饭:“都排直溜了!往后咱是正经队伍,得有队伍的样子!”
尚和平把腰牌握紧,望着窗外的晨光。
黑转白,匪变兵。
这条正路,这才刚开了个头。
而远在奉天的张协统,远在跳狼涧的硝石矿,远在五里坡客栈的日本商社,还有这营地里一百多颗惴惴又期待的心——都在这个五月初二的清晨,被这一纸谕令,卷进了新的旋涡。
他收起腰牌,推开房门。
阳光涌进来,照亮一室尘埃。
该去巡营了。
从今往后,他就是这新营的副营长,是这一百多号“前土匪”的头儿,是张协统棋盘上的一颗子,也是东山寨扎进这乱世里的一根钉。
路还长。
但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