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艾琳·考尔菲尔德(1/2)
遇见艾琳是在1913年的春天。
财政部与内政部的联合茶会,乏味至极的官僚社交。我端着茶杯站在角落,盘算着怎么早点溜走,然后我看到了她。
艾琳·考尔菲尔德,二十三岁,内政部档案司的文员。
浅金色的头发在脑后盘成简洁的发髻,蓝色眼睛像康沃尔郡的海水,清澈得能映出人心。她穿着浅绿色的裙子,站在窗边,正低声和同事讨论着什么,眉头微蹙,神情专注。
我走过去,笨拙地自我介绍。
她抬起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春天的第一缕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我的生活。
我们开始约会。
周末去海德公园散步,去国家美术馆看画,去廉价的小餐馆吃炸鱼薯条。她喜欢济慈的诗,我喜欢狄更斯的小说;她相信社会福利能改变世界,我相信制度完善能解决贫困。
我们争论,但我们彼此理解。
1914年圣诞节,我在她公寓楼下单膝跪地,掏出一枚攒了半年薪水买的银戒指。她哭了,点头说好。
1915年3月,我们在圣玛丽教堂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战争已经爆发,但我因为视力问题和“政府必要岗位”得以免役。艾琳辞去工作,那时已婚女性在政府工作仍受限制,我们在肯辛顿租了一间稍大的公寓。
1916年11月,小查尔斯出生。
我抱着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看着他和艾琳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突然理解了什么是“生命的意义”。我要保护他,给他最好的生活,让他永远不必经历我曾经历的贫穷和挣扎。
那时我三十岁,晋升为财政部高级文员,年薪二百五十英镑。
不多,但足够我们一家三口过得体面。艾琳是个出色的主妇,总能用有限的预算做出可口的饭菜,把家里收拾得温馨整洁。
晚上,我抱着小查尔斯在壁炉前读故事书,艾琳在旁边织毛衣。火焰噼啪作响,窗外的伦敦偶尔传来防空警报,但我们的小世界是安全的,温暖的。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我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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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第一次晕倒是在十月的一个下午。
我正在书房整理文件,听到楼下“砰”的一声闷响,然后是小查尔斯的尖叫。
我冲下楼。
艾琳倒在厨房地板上,打翻的面粉罐洒了一地,白色的粉末像雪一样盖在她金色的头发上。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睛紧闭。
“妈妈!妈妈!”小查尔斯跪在她身边,哭喊着摇晃她的肩膀。
“别动她!”我吼道,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跪下来,手指颤抖地探她的鼻息。
还有呼吸。
但很微弱。
“去叫医生!”我对小查尔斯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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