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太庙老太监的“遗物”(2/2)
萧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有些发颤地翻到最后一页——那里竟是空白的,边缘处留着被撕过的毛边,隐约能看见几个残存的笔画,组合起来像是“裴文渊”三个字。
“这页……”萧砚的声音发紧。
崔公公的脸色暗了暗,叹了口气:“皇后娘娘走的前一天,把自己关在偏殿写了很久。老奴进去收拾时,就看见这页被撕了,只留下这个盒子……”
萧砚握紧了日记,指腹蹭过那粗糙的撕痕。母亲的死,果然和裴文渊有关!那被撕掉的一页上,到底写了什么?是裴党的罪证,还是……
“老奴知道的就这些了。”崔公公把盒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剩下的,得靠世子您自己找了。皇后娘娘说,路是走出来的,不是躲出来的。”
“躲出来的”三个字像根针,刺得萧砚脸颊发烫。他想起自己那些层出不穷的逃跑计划,忽然觉得无比讽刺。父母在为家国理想拼命的时候,他们的儿子却在琢磨怎么溜出宫,怎么躲开责任。
“我知道了。”萧砚把日记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像是揣着块滚烫的烙铁,“谢谢您,崔公公。”
走出太庙时,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萧砚摸了摸怀里的日记,能清晰地感受到纸页的纹路和那根小小的鸭腿骨。
“小禄子,”他忽然开口,“回宫。”
“回宫?不找赵德发了吗?”小禄子愣了愣。
“找,但不是现在。”萧砚的脚步异常坚定,“先回御书房,把没批完的奏折批了。”
他想起母亲日记里的话:“批奏折就像啃鸭腿,得一口一口来,急不得,也躲不得。”以前觉得是唠叨,现在才明白,那是母亲在教他怎么做人,怎么做事。
小禄子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世子好像变了些什么——肩膀好像更挺了,脚步好像更稳了,连平时总带着点散漫的眼神,都亮得像淬了火的钢。
萧砚走在宫道上,怀里的日记贴着心口,暖暖的。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些钻草垛、躲水缸的日子该结束了。父母把开海禁的理想藏进他的襁褓,把护民的责任写进他的成长,他不能再当那个只会逃跑的“逃兵”。
至于那被撕掉的日记页,至于裴文渊,至于江南的真相……他会像啃鸭腿一样,一点一点,啃出个结果来。
路过御膳房时,飘来烤羊腿的香气。萧砚吸了吸鼻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等批完奏折,得请父皇赏只烤羊腿,这次要慢慢啃,像母亲说的那样,一口一口,品出滋味来。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通往远方的路。这条路或许不好走,但他知道,有人在天上看着他,像太阳一样,暖着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