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伏波暗涌 清流浊流(1/2)
永历六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迟。武昌行宫的花园里,几株老梅倔强地吐着残蕊,空气中仍弥漫着料峭寒意。较之天气更冷的,是朱常沅的心。刘承胤的人头落地,《永历考成法》的雷厉风行,如同凛冽的北风,暂时扫清了官场表层的积弊,让永历朝廷的政令为之一畅。然而,朱常沅和沐涵都清楚,这仅仅是刮去了肌体表面的腐肉。一些更深层、更隐蔽的毒瘤,仍在暗处滋生,甚至因其生存空间被挤压而变得更加危险。这些毒瘤,便是盘踞在朝野上下、以“清流”自居、实则结党营私、甚至暗通款曲的东林-复社残余势力,以及那些首鼠两端、随时准备改换门庭的潜在投降派。
这一日,沐涵悄然来到朱常沅的书房,屏退左右,将一份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密奏呈上。这不是靖安司日常的冗官调查报告,而是标有“绝密”字样的特殊卷宗。
“监国,”沐涵的声音压得很低,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靖安司江南站,历时半载,多方印证,确认了一件事……钱谦益,并非真心归隐。”
朱常沅接过卷宗的手微微一顿。钱谦益,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东林党魁,文坛领袖,曾经的礼部侍郎。弘光朝时便以“清流”自诩,却于清军南下时,在南京与王铎等率先剃发迎降,名节尽毁。后清廷并未重用,使其郁郁闲居常熟。永历政权崛起后,此人又悄然活动,多次遣人向武昌送来诗文唱和之作,言辞间颇多悔过自新、遥颂永历之意,甚至通过一些故旧门生,隐隐传达愿为朝廷效力的想法。
“哦?他又有何动作?”朱常沅展开卷宗,目光锐利。
“据查,钱谦益表面闭门着书,暗地里却与滞留江北的诸多东林旧人、复社子弟书信往来极为频繁。其内容,绝非吟风弄月,多涉及时政。”沐涵指着卷宗上的密报摘录,“他曾在致门生书中言,‘永历虽锐,然根基浅薄,所用多鄙夫武人,非长久之象。’又曾点评朝中官员,称李元胤、严起恒辈为‘霸府之臣’,难容士大夫之气节。更令人忧心的是……”
沐涵顿了顿,指向最后几行字:“我们截获了一封他通过秘密渠道送往北京,给已降清的洪承畴的信件草稿副本。信中,他极力为自己当初降清辩解,称乃‘权宜之计’,并暗示……暗示若永历朝廷不能‘礼贤下士’,‘复兴文治’,他或可‘相机劝导’江南士林,另寻‘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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