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功过定论(1/2)
“参见大老爷!”
进入县衙后堂,众人按照身份次序,纷纷向端坐上首的县令谢谦行礼。谢谦年约五旬,面皮白净,蓄着山羊胡,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看人时总带着几分审视。他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下方众人,缓缓开口:“都免礼吧。”
在他的下首两侧,还坐着几人,分别是大安县的县尉张金泉、县丞徐文广、主簿朱文,以及县衙总捕头,两旁还站着手持水火棍的衙役,气氛肃穆。
众人又依次向几位县里的“老爷”行礼,这才分列两旁站定。
赵砚在朱主簿旁边看到了刘茂(已升为典使)。刘茂此刻面色平静,只是趁着众人不注意,朝赵砚这边微微眨了眨眼。赵砚会意,轻轻点头回应。
“近两年来,明州地界灾祸频仍,先是旱灾,如今又是雪灾,民生多艰,百姓困苦。”谢谦清了清嗓子,开始训话,“知州大人心系百姓,体察民情,极为重视,不日将亲自莅临我大安县视察灾情。尔等身为地方乡绅、吏员,务必用心办事,不得有丝毫懈怠!若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轻慢了知州大人,仔细你们头上的帽子!”
众人纷纷低下头,口中称是,心里却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大家做好表面功夫,粉饰太平,绝不能在上官面前露出“灾情严重、民生凋敝”的真相。
赵砚心中冷笑,他懂了。难怪一路上看到县城内外有不少人在“自发”清扫道路,修补城墙。这谢谦为了自己最后一年的政绩,是铁了心要“捂盖子”,把大灾之年粉饰成“虽有灾情,但在本官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的景象。典型的狗官!不过,对他而言,这种只求表面太平、不顾民间疾苦的官员越多,他暗中发展势力的空间反而越大。
谢谦又敲打了众人一番,无非是些“要忠于职守”、“体恤百姓”、“迎接好上官”之类的套话。接着,县尉、县丞、主簿等人也轮流发言,内容大同小异。赵砚听得昏昏欲睡,这场景,跟他前世参加的那些领导座谈会、务虚会简直一模一样,车轱辘话来回说。
就在赵砚以为这场冗长的“训话会”即将结束,谢谦也作势要起身宣布散会时,大关乡的乡绅胡威突然出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大老爷!小人胡威,有冤要诉!求大老爷为小民做主啊!”
谢谦屁股刚抬起一半,闻言又坐了回去,眉头微蹙:“哦?你有何冤屈?”
胡威声泪俱下:“大老爷明鉴!前些日子,富贵乡游缴姚应熊,借口剿匪,竟丧心病狂,放火烧毁了大关山!不仅烧毁了我胡家近百亩祖传的山林,更是烧毁了大关乡上千百姓赖以生存的柴山、猎场!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求大老爷严惩纵火凶徒,还我大关乡百姓一个公道!”
随着胡威的话,大关乡的乡正、有秩、游缴等人也纷纷出列,齐声道:“请大老爷为大关乡百姓做主!”
场面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姚应熊身上,然后又看向富贵乡的代表石老和刘茂。
赵砚精神一振,睡意全无。好戏开场了!
谢谦面色不变,目光看向一旁的县尉张金泉,淡淡道:“张县尉,我记得剿匪、治安,是你分管的事务。这放火烧山一事,可有调查结论了?”
张金泉起身拱手:“回大老爷,此事下官确已过问。依据《大康律》,未经许可,私纵山火,烧毁山林,确属大罪。若系故意烧毁他人财物,除需照价赔偿外,主犯当处以断手之刑,或流放二千里。”
此言一出,堂下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纷纷看向姚应熊,目光复杂。钟家父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也带着疑惑——张县尉只说律法,却不下结论,是何用意?
姚应熊深吸一口气,出列行礼,朗声道:“大老爷容禀!放火烧山,实属无奈之举,更是剿匪必要之手段!那大关山匪寇盘踞山林数十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多年来屡次下山劫掠两乡百姓,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下官曾多次组织乡勇进剿,皆因山势复杂,无功而返。此次趁大雪封山,匪徒松懈,为求一劳永逸,根除匪患,不得已才采用火攻之术!虽损毁山林,却将盘踞三十载的山匪一网打尽,换得两乡长久安宁!山林烧毁,不过两三年便可复生,可被匪徒杀害的乡亲再也回不来了!此乃两害相权取其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请大老爷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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