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投其所好(2/2)
“嘶——哈——!” 姚应熊长长地哈出一口带着浓郁酒香的热气,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砚连忙上前给他拍背顺气,带着歉意的语气说道:“怪我,怪我,忘了提醒您。我这酒性子太烈,不能像喝寻常酒那样大口喝,得小口慢抿才行。”
姚应熊却抬起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缓过劲来,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狂喜,死死盯着酒杯里剩下的酒液,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烈!太他娘的烈了!我姚应熊喝过的酒没有一百种也有八十种,还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这……这才是男人该喝的酒!”
他看向赵砚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热切,简直是火热了!“老赵!你……你居然还会酿这样的神仙酒?!”
赵砚心里早有准备,脸上却露出谦逊的笑容,继续沿用之前的“设定”:“不瞒姚游缴,这也是那位教我观星辨天、识别草药的老道士传下的方子。他说,那草药方子只是帮我度过灾年难关,这门酿酒的手艺,才是传给我安身立命、养家糊口的本事。不过您也知道,朝廷有禁酒令,管得严,现在这年景,大家饭都吃不饱,我哪里敢拿粮食来酿酒,更不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卖钱啊!”
姚应熊此刻心里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有点嫉妒赵砚的“道运”了。这老道士到底是何方神圣?又会看天,又会配药,居然还会酿这种闻所未闻的烈酒!不过转念一想,修道之人,炼丹制药,懂点酿酒的方外之术,似乎也说得通。关键是,赵砚有这手艺,而且愿意拿出来,这对他姚应熊是天大的好事!
他立刻驱散了心头那点嫉妒,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好道运,真是好道运!老赵,有这门手艺,你还愁发不了家?禁酒令算个屁!粮食算个屁!只要你真能酿出这样的酒来,要多少粮食,我姚应熊豁出脸皮,也能给你弄来!”
赵砚听出了姚应熊话里的急切和潜台词——他想合作。赵砚立刻顺着话头说道:“其实,我这次来府上拜年,除了给您和姚老爷请安,也确实想跟您谈谈这酿酒的事儿。不瞒您说,我现在手下也养了不少人,每天张嘴就要吃饭,消耗很大。这天寒地冻的,地里也种不出粮食。村里人知道我现在跟着姚游缴您做事,都愿意把田地挂靠到我名下,给我当佃户。都是乡里乡亲的,我……我也没法拒绝,只能绞尽脑汁想办法,多搞点钱粮,让大家都能活下去。”
赵砚说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苦笑。他深谙与人相处之道,该精明时绝不糊涂,该“傻”时也绝不显得过于精明。一个事事算计、精明过头的人,和一个有本事、懂进退、还重情重义的人,谁更值得信任和扶持?答案显而易见。
果然,听完赵砚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姚应熊脸上的笑容更盛,拍了拍赵砚的肩膀,感叹道:“老赵啊老赵,你让我说什么好!为了养活一村老小,连这犯禁的手艺都敢拿出来,这份义气,当真让我姚某人汗颜,也佩服!”
他心里对赵砚的评价又高了一层。聪明,果断,孝顺,现在又加上一条:重情重义,肯为乡邻冒险。这样的人,能力有,品性也不错,绝对是可以倚重和深交的伙伴。看来自己当初没看错人。
“哎,我也没啥大志向,就想着能让家里人过得好点,能对得起村里这些信任我的乡亲。祖祖辈辈都住一个村,打断了骨头连着筋,不能不管啊。”赵砚摇头叹息,将一个“被迫扛起责任”的朴实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合作的事情,咱们从石家回来再详谈!”姚应熊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被酒勾走了,他舔了舔嘴唇,看向另一坛“一杯倒”,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好奇,“来,老赵,再让我尝尝这‘一杯倒’!我倒要看看,它是不是真像名字那么厉害!”
“好,您可要慢点,这酒比‘烧刀子’还要烈上几分。”赵砚笑着,拿起“一杯倒”的酒坛,这次他只给姚应熊倒了浅浅一个杯底,连半口都不到。
姚应熊看着杯底那点酒液,不由好笑:“咋滴,老赵,这次这么小气?舍不得给我多喝点?”
“姚游缴说笑了,这酒本来就是孝敬您的,您全喝了都行。”赵砚正色道,“只是这‘一杯倒’名不虚传,就这点,寻常酒量的人下去,怕是就得头晕眼花。我是怕您喝急了,误了正事。”
“哦?那我更得试试了!”姚应熊闻言,好奇心更盛。他这次学乖了,端起杯子,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喝,而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小口,真的只是一小口,刚刚沾湿嘴唇。
酒液入口的瞬间,姚应熊的脸色就变了!
如果说“烧刀子”像是吞了一块烧红的炭,那这“一杯倒”,就像是将一把烧得通红、尚未淬火的刀子碎片含进了嘴里!那种极致的辛辣、灼烧感,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香气,瞬间在口腔中爆开,然后化作一条更加凶猛的火线,一路烧灼下去,仿佛要将整个胸膛都点燃!
仅仅是一小口,姚应熊就感觉浑身血液“轰”的一下热了起来,额头上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毛孔大开。他紧闭着嘴,好半天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浓烈酒香的白气,一张脸已经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
他放下酒杯,眼神发直地看着赵砚,半晌,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老赵!我他娘的……服了!真服了!你这酒……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