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被时代造成悲剧的孩子5（1/2）

乡卫生院的病床硬得硌人，杨书妍躺了半个月，后背的肋骨才勉强能承受轻微的转动。民警的调查在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张强等八名霸凌者的家长被传唤到派出所时，还带着几分“小孩子打闹而已”的轻慢，直到民警拿出收集到的证据——被撕毁的课本碎片、同学们的书面证词、杨书妍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照片，以及老师当年“读再多书也是浪费”的录音，所有人的脸色都彻底变了。

最终的处理结果下来时，杨书妍正趴在病床上默写单词。

张强作为主谋，因多次实施欺凌且情节恶劣，被学校开除学籍，其家长需承担杨书妍全部医疗费用，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但请求杨家出示谅解书，能让他与其余七名参与霸凌的男生一样，给予记过处分，留校察看，每周必须参加学校组织的法治教育课，且需在全班同学面前向杨书妍公开道歉；而那位偏听偏信、漠视霸凌的语文老师，被撤销教师资格，调离教育系统，村小的校长也因监管不力，受到了行政警告处分。

因为全部人都是大山里没有见识的人，又因为张强的父母是老师，于是跟原主父母协商后，赔偿原主家一笔钱，然后八个人都是，给予记过处分，留校察看。

后面学校的整改来得迅速而彻底。新调来的校长是位刚从县城退休的老教师，他一上任就召开了全校大会，明确提出“零容忍霸凌”的校规，在校园里安装了监控，设立了匿名举报箱，还邀请民警定期来校开展法治讲座。杨书妍原来的班级被重新拆分，那些曾经欺凌过她的男生，被分散到不同的班级，身边的同学也换了一批。新的语文老师是个温和的女老师，第一次上课就注意到了角落里的杨书妍，课后悄悄递给她一本崭新的《桃花源记》，轻声说：“喜欢读书是好事，以后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老师。”

父母的转变则来得迟了些。起初，他们还觉得杨书妍“惹事生非”，直到村干部带着民警上门，把七年的霸凌真相一一告知，把那些被丢进河里、撕烂的课本残骸摆在他们面前，母亲才捂着脸哭了起来，父亲则蹲在门槛上，一言不发，烟卷抽了一根又一根。那天晚上，母亲炖了一锅鸡汤，端到杨书妍的病床前，声音哽咽：“妍妍，是妈对不起你，妈不知道你在学校受了这么多苦……”父亲也红着眼眶，笨拙地帮她掖了掖被角：“以后家里的活，爸多干点，你安心读书，钱的事，爸来想办法。”

从那以后，杨书妍的生活彻底变了样。凌晨四点的灶台边，再也看不到她小小的身影，母亲会提前把早饭做好；放学回家，猪食桶被父亲拎走，弟弟也学着帮着喂鸡、劈柴；煤油灯下，她终于不用一边补衣服一边预习功课，父亲特意给她买了一盏亮度更高的台灯，母亲则坐在旁边，纳着鞋底陪她到深夜。他们不再指责她“不合群”，不再让她自己挣钱买课本，而是把她护在身后，成了她最坚实的后盾。

康复的过程漫长而痛苦。断了的肋骨需要静养三个月，期间不能剧烈活动，身上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深浅不一的疤痕，像一道道丑陋的印记，刻在她的胳膊、后背和小腿上。可杨书妍并不在意，她每天躺在床上，用母亲借来的旧课本复习功课，新老师也会定期来家里给她补课。她的成绩依旧优异，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沉静和坚定，不再是以前的灰暗与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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