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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谢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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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志站在窗前,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父亲。”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林天佑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左胸别着那枚徽章。

三十岁的林天佑比两年前成熟了许多。

下巴上有了淡淡的胡茬,眼睛里多了几分沉稳。

他站在那里,像一株已经长成的白杨,挺拔坚韧。

“父亲,该走了,代表们都在会堂等着。”

林承志看了一眼这间书房,那些书架,那些文件,那扇他站了十年的窗。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

“天佑。”

“父亲?”

林承志看着儿子,看着这个即将接替他位置的年轻人。

“记住:权力不是用来享受的,是用来承担的。”

林天佑认真的点头。

“我记住了,父亲。”

林承志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门出去。

上午九时,会堂座无虚席,六百名代表全部到齐。

两侧的旁听席上,还坐着来自三十七个国家的观察员、记者、使节。

林承志走上讲台,望向全场。

“诸君,两年前的今天,我在这里宣布,将于今日辞去执政官职务。

今天,我来了。

二十五年前,1885年,我十五岁,在美国哈佛附中读书。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是能攒够钱,买一张回国的船票。”

有人笑了,笑得很轻。

“十八岁,我在德克萨斯打出第一口油井。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是能攒够钱,买一艘军舰,带回华夏。”

善意的笑声更大了些。

“1894年,我二十三岁,指挥北洋水师打赢了甲午战争。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是让东瀛不再欺负华夏。”

笑声渐渐消失。

“1900年,我二十八岁,打败了俄国,那时我最大的梦想,是能让俄国不再威胁北方。”

全场鸦雀无声了。

“1905年,我三十三岁,打赢了太平洋战争。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是能让列强不再欺负华人。

今天,我五十岁了。

我的梦想,是能退下来,写几本书,陪陪家人,看看西湖。”

林承志笑了笑。

“这个梦想,应该不难实现吧?”

台下爆发出笑声,很多人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林承志收起笑容。

“诸君,这么多年来,我打过仗,杀过人,做过很多错事。

但有一件事,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建立这个联邦。”

他望向林天佑。

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坐在第一排,脊背挺直,一动不动。

“今天,我把这个联邦,交给林天佑。

他年轻,但我不担心。

因为你们在,联邦在。”

他转身,从讲台上拿起一份文件,《执政官权力交接书》。

他走到林天佑面前,把文件递给他。

“天佑,签字。”

林天佑站起来,接过文件,接过笔。

他的手微微颤抖。

然后他签下自己的名字——林天佑。

林承志接过文件,也在上面签了名。

然后他转身,面对全场。

“诸君,从此刻起,第二任执政官,是林天佑。”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

林承志站在那里,望着那些人。

那些他并肩战斗过的人,那些他曾经敌对过的人,那些他从世界各地聚集来的人。

下午三时,前门火车站。

一列专车停在站台上,车头喷着白色的蒸汽。

车厢是深绿色的,车门上镶着华夏联邦的徽章,赤龙踏星。

林承志站在站台上,面前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曾纪泽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

“执政官阁下——”他刚开口,就被林承志打断了。

“曾老,叫我林承志。”

曾纪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七十一年人生的沧桑。

“林……承志,保重。”

林承志握住曾纪泽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依然有力。

“曾老,您也保重。”

曾纪泽点头,退到一边。

顾维钧走上前。

“老师,”他用的是“老师”,那是林承志私下允许他用的称呼,“您放心,联邦交给我们。”

林承志看着他。

“维钧,你长大了。”

顾维钧眼眶微红,深深鞠了一躬。

德川家达、何塞·克鲁兹、乔治·约翰逊……一个接一个走上前,握手,鞠躬,告别。

最后,是林天佑。

父子俩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林承志伸出手,给了儿子一个拥抱。

“天佑,好好干。”

林天佑点头。

“父亲,我会的。”

林承志松开儿子,转身,走向列车。

走到车门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天佑。”

“父亲?”

“苏菲说的那扇门,我查到了些线索。在南极。”

林天佑愣住了。

林承志笑了笑。

“别担心。等我安顿下来,会派考察队去的。”

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

汽笛长鸣。

列车缓缓启动,驶出站台,驶向南方,驶向杭州,驶向西湖。

林天佑站在原地,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列车,一动不动。

雪又下起来了。

列车在清晨抵达杭州城站。

没有仪式,没有欢迎,只有几辆马车静静地等在站台上。

林承志扶着艾丽丝下了车。

艾丽丝望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

那是腊梅的香味,杭州的冬天,腊梅开得正好。

静宜跟在身后,轻声说着:“宅子已经收拾好了,就在西湖边上。”

林承志点点头。

“走吧。”

马车穿过杭州城的街道,穿过那些青石板路,穿过那些白墙黛瓦的民居,穿过那些卖藕粉和龙井茶的小店。

一刻钟后,马车停在一座宅院前。

宅院不大,三进,青砖黛瓦,院子里种着两棵银杏树。

院门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字:“澄庐”。

林承志下了车,站在门前,望着那块匾。

“澄庐。”他喃喃念道。

“喜欢吗?”身后响起静宜的声音。

林承志回头。

静宜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是你选的?”

静宜点头。

“澄者,清也。庐者,居也。

愿您此后,清清静静,安居乐业。”

林承志看着妻子,笑了。

“好。”

天很冷,没有风。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湖面上,把那些残荷、那些枯柳、那些远处的山峦,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林承志站在苏堤上,望着那片熟悉的湖面。

很多年前,他八岁,第一次来杭州。

那时他跟着父亲,在西湖边住了一个月。

他记得那些荷花,那些游船,那些唱着越剧的船娘。

几十年后,他又回来了。

“林。”

身后响起艾丽丝的声音。

林承志转身。

艾丽丝穿着厚厚的冬衣,头上戴着貂皮帽,站在他身后。

静宜、樱子、安娜、阿米娜也来了。

阿米娜怀里抱着林彩虹,四岁的小女孩正睁大眼睛望着那片亮晶晶的湖面。

“怎么都来了?”林承志笑着问。

艾丽丝走近他,挽住他的手臂。

“你说过,要带我们看西湖的。”

林承志愣了一下。

很多年前,在德克萨斯的荒野上,他对她说过的话:“等以后,我带你去华夏,去看西湖。”

她居然还记得。

“好,那就看。”

他们沿着苏堤慢慢地走。

走过花港观鱼,走过三潭印月,走过雷峰塔,走过断桥。

孩子们在前面跑,妻子们在后面跟,林承志一个人落在最后。

走到孤山脚下时,他停下了脚步。

那里有一座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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