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决战前夜（1/2）
昏暗的红色灯光下，巨大的太平洋沙盘占据了整个房间的中心。
沙盘长十米，宽六米，用精细的比例尺再现了从日本列岛到夏威夷的广阔海域。
蓝色的树脂模拟海水，白色的线条标记主要航线和洋流，不同颜色的小旗代表各方舰队的位置。
林承志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示棒。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四个小时，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衬衫的领口解开，袖子卷到肘部。
房间里还有十二个人：总参谋长刘步蟾、海军大臣萨镇冰、陆军大臣段祺瑞、情报总管林福、以及八名高级参谋。
所有人面色凝重，房间里只有空调系统的低沉嗡鸣和偶尔的咳嗽声。
“最新情报汇总。”林承志用指示棒点在沙盘上的夏威夷位置。
“珍珠港的美军‘大白舰队’主力，于六月二十八日完成最后补给，七月一日上午八时离港西进。
舰队包括六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及大量辅助船只。”
他在沙盘上移动代表美军主力的红色小旗。
“根据航速推算，目前应该在这个位置。”
小旗停在中途岛以东约八百海里处。
“预计五天后抵达中途岛海域。”
指示棒移到另一个位置。
“我方舰队，在邓世昌指挥下，目前隐蔽在莱桑岛锚地。”
那里插着蓝色小旗。
“‘致远号’和‘靖远号’在关岛之战的损伤已经完成紧急修理。
舰船航速仍受影响，最高只能达到十八节，三艘护航驱逐舰状态良好。”
林福上前一步，拿起另一根指示棒。
“‘蛟龙-07号’完成中途岛伏击后，已返回关岛补给，目前正在向莱桑岛靠拢。
‘蛟龙-03号’和‘05号’在夏威夷至中途岛航线上执行破交任务。
三天内击沉美军运输船四艘，自身也遭受深水炸弹攻击，‘05号’受损，正在返航途中。”
沙盘上的局势一目了然：
美军主力庞大且完整，正在西进。
中国主力弱小带伤，隐蔽在偏远岛屿，潜艇部队四处袭扰。
段祺瑞搓了搓脸，声音沙哑：“主公，恕我直言，正面决战毫无胜算。
美军六艘战列舰，随便一艘的火力都超过我们两艘巡洋舰的总和。
一旦被他们找到，半个时辰内就会全军覆没。”
“不能让他们找到。”林承志点头，“更不能进行他们期望的正面决战。”
“那怎么办？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莱桑岛的补给有限，最多支撑十天。
十天后，要么饿死，要么出来决战。”
林承志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更大的世界地图。
他的目光在太平洋上移动，从夏威夷到关岛，从台湾到日本，最后停在菲律宾海的一片区域。
“你们知道，”林承志转过身，“美国海军有一个传统：他们崇拜马汉的‘海权论’，信奉‘舰队决战’思想。
他们认为，海战的胜负取决于主力舰队的正面交锋，谁拥有更强大的战列舰，谁就能控制海洋。”
“这有什么问题吗？”一个年轻参谋开口，“自古以来，海战不就是大舰巨炮的对决吗？”
“以前是。”林承志走到沙盘前，“但时代在变。
潜艇的出现改变了规则，飞机的出现将改变更多。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种改变。”
他从文件袋里取出几张照片，摊在沙盘边缘的桌面上。
照片很模糊，能看出是一艘奇怪的军舰，平甲板，没有上层建筑，甲板上停着几架双翼机。
“‘凤凰号’，我们的秘密武器。”
房间里一阵骚动。
除了核心几人，大多数参谋并不知道这艘船的存在。
“这是一艘由商船改装的航空母舰试验平台。”林承志解释道。
“排水量八千吨，航速十六节，目前可以搭载六架飞机。”
萨镇冰皱着眉：“主公，那些飞机我看过，木头和帆布做的，飞不了多远，也带不了多少炸弹。它们能对战列舰造成威胁吗？”
“现在不能。”林承志承认，“可以侦察，可以骚扰，可以引导炮火。”
他拿起另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架造型更流线型的飞机。
“特斯拉的实验室已经在研制新式飞机，全金属机身，封闭座舱，预计年底就能试飞。
至于武器……我们正在试验一种新概念：空投鱼雷。”
“空投鱼雷？”众人面面相觑。
“是的。飞机携带小型鱼雷，在低空投放，攻击舰船水线部位。”
林承志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理论上，只要命中，哪怕是最小的鱼雷也能对战列舰造成严重损伤。”
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个大胆的设想震撼了。
“当然，那是未来的事。”林承志把照片收起来。
“现在，‘凤凰号’和它的六架飞机，是我们唯一的奇兵。
我们要用它，打一场美国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战争。”
他回到沙盘前，指示棒开始快速移动。
“我的计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袭扰消耗。”
指示棒点在夏威夷到中途岛的航线上。
“潜艇部队继续破交作战，制造恐慌，迫使美军分兵护航。
邓世昌的巡洋舰分队，在莱桑岛休整完毕后，向东运动，袭击美军后勤线，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第二阶段，诱敌深入。”
指示棒移到菲律宾海的一片区域。
“这里是预设战场。
我们要用各种手段，把美军主力引到这里。
为什么是这里？这里靠近台湾和琉球，我们的岸基飞机可以起飞支援。
也因为这里水文复杂，适合潜艇伏击。”
“第三阶段，也是关键阶段——”
林承志的指示棒在预设战场画了一个圈。
“‘凤凰号’将在这里，执行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航空母舰作战。
六架飞机进行侦察和引导，找到美军舰队的确切位置，引导潜艇和巡洋舰攻击。
如果可能……进行一次象征性的轰炸，哪怕只是扔几颗手榴弹，也要让美国人知道，战争的形式已经改变了。”
计划说完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一分钟，刘步蟾才开口：“主公，这个计划……太冒险了。
‘凤凰号’只有六架飞机，任何一架损失都是重大打击。
如果被美军发现，一艘没有装甲、航速又慢的平甲板船，就是活靶子。”
“我知道。”林承志点点头，“所以‘凤凰号’不会单独行动。
它将由两艘驱逐舰护航，在预设战场外围游弋，保持无线电静默，只在攻击时才放飞飞机。”
“那如果美军不上当呢？如果他们不去预设战场，而是直扑台湾或琉球呢？”
“那我们就攻击夏威夷。”
林承志的指示棒猛地点在夏威夷。
“邓世昌的舰队掉头向东，做出要攻击珍珠港的姿态。
美国人不可能无视本土威胁，一定会分兵回援，至少会减缓西进速度。”
萨镇冰站起来，走到沙盘前，仔细研究着林承志的部署。
许久，他缓缓点头：“理论上可行，但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潜艇必须准时抵达伏击位置，巡洋舰必须精确执行袭扰任务，‘凤凰号’必须在关键时刻放出飞机……
而且，还需要运气。”
“战争从来都需要运气。”林承志表示同意，“我们可以增加运气的概率。林福。”
林福上前：“主公。”
“情报工作必须做到极致。
我要知道美军舰队每一小时的动向，知道他们指挥官的性格和习惯，知道他们舰只的性能和弱点。
特别是——”林承志盯着林福，“‘海王星计划’，必须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已经在查了。”林福说，“我们在夏威夷的内线传来消息。
美军在瓦胡岛北部新建了一个高度保密的基地，守卫森严，连高级军官都不得进入。
那里可能就是‘海王星计划’的试验场。”
“继续查，不惜代价。”
“是。”
林承志环视众人：“现在，表决。同意这个计划的，举手。”
萨镇冰第一个举起手：“海军同意，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刘步蟾第二个举手：“总参谋部同意。虽然冒险，至少有胜算。”
段祺瑞犹豫了几秒，也举手：“陆军……虽然帮不上忙，我们会在沿海做好防御，绝不让美军登陆。”
十二只手，全部举起。
“好。”
林承志下达命令。
“那么，作战计划代号‘屠龙’。
现在开始，各部门进入战时状态。
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看到详细的作战方案，四十八小时内所有命令下达到部队。”
“是！”
莱桑岛锚地，“致远号”舰长室，邓世昌还没有睡。
他坐在书桌前，阅读刚刚收到的加密电报。
电报很长，详细阐述了“屠龙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读完，他放下电文，闭上眼睛，用手指按压太阳穴。
头疼，已经疼了好几天了，军医说是疲劳和压力所致，开了些止痛药，没什么用。
“舰长，您该休息了。”大副林泰曾端着一杯热茶进来。
邓世昌接过茶，抿了一口：“林副，你看过计划了？”
“看过了。”林泰曾点头，“很冒险，但如果成功……”
“如果失败，我们就全军覆没。”邓世昌接上他的话。
“而且，就算成功，我们的巡洋舰分队，很可能也是诱饵，是弃子。”
林泰曾知道邓世昌说的是实话。
在“屠龙计划”中，巡洋舰分队的任务是袭扰和诱敌。
这意味着要不断出现在美军视野中，吸引火力，为潜艇和航母创造机会。
在这个过程中，伤亡几乎是必然的。
“您害怕吗？”林泰曾开口。
邓世昌看了他一眼，笑了：“怕。怎么不怕？
我今年四十六岁，有妻子，有儿子，有老母亲。
我想看儿子长大，想陪妻子变老，想给母亲送终。
但是……有些事，比活着更重要。”
他站起来，走到舷窗前。
外面，莱桑岛的轮廓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这是一个很小的火山岛，没有常住居民，只有一些鸟和海龟。
舰队在这里隐蔽了三天，进行了紧急维修，补充了淡水和食物，从岛上收集的椰子和海鱼。
如果输了，华夏将再次沦为半殖民地，可能比清朝时期更惨。
美国人不会像英国人那样只要通商口岸，他们会要整个太平洋，要整个中国市场，要中国的资源和劳动力。
“我们必须赢。”邓世昌转身，眼中燃烧着火焰。
“哪怕我死，哪怕整个舰队都死，也要赢。”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沈鸿烈，这位陆战旅长比在关岛时瘦了一圈。
“邓舰长，陆战队准备完毕。”沈鸿烈请示，“随时可以执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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