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莫里斯的答案(1/2)
**章四:莫里斯的答案**
伊莎贝拉那源自存在根本的诘问,如同在“基石号”内部投下了一颗思想的深水炸弹,其引发的沉默并非真空,而是充满了无形却无比沉重的压力。那是对行动意义的怀疑,对自身角色的恐惧,是骤然获得巨大力量后必然伴随的眩晕与惶惑。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几乎要凝结成实体时,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地响起了。
是**莫里斯**。
他没有站起身,依旧保持着放松的坐姿,但整个人的气场却瞬间成为了沙龙的绝对中心。他没有立刻引经据典,也没有试图用复杂的哲学体系来构建防御,而是做了一件更为直接、也更具冲击力的事——他再次剖开了自己的灵魂,讲述了那段对他而言既是深渊也是救赎的、在 **“净心之域”** 中的终极体验。
“在‘净心之域’里,”莫里斯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金石般的质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甚至让控制室中央那水球的波纹都为之轻轻荡漾,“我被迫面对的,不是外界的审判,也不是数据的模拟。我直面的是……**可能性**。是我自身最黑暗、最不堪的一种可能性——那个如果没有在关键时刻被阻止,如果没有遇到宇无量,如果没有经历那痛彻心扉的忏悔和艰难无比的救赎之路,最终会变成的……另一个‘莫里斯’。”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再次看到了那个镜像中的自己。
“那个‘他’,依旧坐在全球健康联盟(GHA)最高权力的宝座上,眼神冰冷,将生命视为数字和筹码,用更精妙、更无情的手段垄断着治愈的希望,在财富和权力的泥潭中越陷越深,最终彻底腐烂,并且将更多的黑暗带入这个世界。我看着他,不是在看一个怪物,而是在看一个**真实的可能性**,一个只差几个选择就会成真的‘我’。”
他顿了顿,让这份沉重的认知在每个人心中沉淀,然后继续说道:
“那一刻,我深刻地认识到,所谓的‘唯一的现实’,或许只是一种幻觉。每一个‘我’,在每一个呼吸、每一个心念、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抉择瞬间,其实都站在无数可能性的岔路口。我们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微观的‘创世’——通过我们的选择,我们不断地从概率的海洋中,**打捞起一个又一个瞬间,将它们凝固成我们称之为‘现实’的连续体验。** 我们创造着自己的性格,创造着自己的人际关系,创造着属于自己的命运轨迹。只是这个过程通常缓慢而隐蔽,不被我们察觉。”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变得无比锐利,扫过伊莎贝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成员,最后仿佛与宇无量的水球分身进行了无声的交汇。
“‘无量界’,”他斩钉截铁地说,“它并没有赋予我们什么全新的、我们原本不拥有的权力。它所做的,仅仅是**放大**了这个过程,让它从潜意识的海底浮上水面,让它变得**可见、可操作、甚至可逆转**。它就像一台超级显微镜,让我们清晰地看到了那些原本模糊的概率分支,看到了我们的意识是如何像雕刻家一样,在塑造着我们经验的‘现实’。”
“因此,它也没有给我们带来新的、无法承担的责任,”莫里斯的声音愈发沉稳有力,如同历经风浪的礁石,“它只是让我们更清晰、更无法逃避地看到了那个我们**一直拥有、也一直在行使**的——**选择与创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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