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抉择时刻（2/2）

“他们真正恐惧的，或许并非‘道德底层协议’本身，”林音走到宇无量身边，她的目光清澈，仿佛并未被眼前的困境所扰乱，“而是那个被剥夺了选择权的‘可能性’。当一个人感觉自己失去了选择，哪怕是出于善意和智慧的引导，也会被感知为一种压迫。”

宇无量缓缓转过身，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林音迎着他的目光，继续平静地说道：“既然恐惧源于对‘失去选择’的想象，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将有史以来最重大的一次选择权，毫无保留地、完全透明地，交还给每一个人？”

她的提议，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我提议，就‘是否初步启用道德底层协议（仅限于其‘公共决策模拟推演’功能，用于辅助重大公共决策，不涉及个体意识引导）’这一单一、明确的议题，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全球性‘意识公投’**。”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投票按钮。林音进一步阐述其核心构想：

“这次公投，将建立在绝对透明的基础上。不仅仅是让所有人投票，而是要让每一个参与者，在做出决定之前，都有机会通过心灵网络的深度连接，**亲身体验**凯德AI运行的、关于我们当前面临的危机——包括抵抗运动本身——的几种不同解决路径的‘长程因果模拟’。”

“让他们亲自‘走入’未来，”林音的声音带着一种信念的力量，“亲眼看到，如果完全放任当前局势发展，意识分裂将如何侵蚀合作的基石，导致环境修复停滞、资源分配彻底僵化，甚至可能引发新的区域性冲突；也让他们看到，如果初步启用MSP的模拟功能，将其作为一个纯粹的‘信息透视工具’来辅助我们理解复杂决策的长期后果，是否真的会导致他们所恐惧的‘自由丧失’，还是反而能帮助我们避开潜在的灾难，做出更明智的集体选择。”

“最重要的是，”她最后强调，“模拟将清晰地向所有人展示，维持当前这种被病毒煽动的、非理性的内耗状态，其最终代价是什么。把选择权，连同选择的后果，一起完整地、不加修饰地交给每一个人。让他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然后，由所有人的集体意志，来决定文明未来的方向。”

这个提议，大胆、冒险，却又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可能途径。它将最大的责任和权力，归还给了每一个独立的意识。这本身就是对“自由意志”最极致的尊重，也是对那恶毒病毒最有力的反击。

宇无量凝视着林音，眼中的凝重渐渐化为一种决断的光芒。他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次技术性的公投，这是一次文明的成年礼，一次对自身命运负起全责的宣言。

“好。”宇无量的声音恢复了沉稳与力量，“就让我们，共同来面对这个‘抉择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