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器的沉眠（1/2）

**章五：武器的沉眠**

集体释梦带来的灵魂海啸，并未在黎明来临时退去，反而如同渗透进干涸大地的甘霖，在寂静中酝酿着肉眼可见的生机。第二天，当巴尔喀什山脉再次沐浴在稀薄而寒冷的晨光中时，前线出现了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诡异而神圣的一幕。

**巴尔喀什前线：**

清晨的薄雾如同轻柔的纱幔，笼罩着这片被炮火耕耘了无数遍、遍布狰狞弹坑和锈蚀铁丝网的土地。阿特拉斯阵地的一处前沿战壕里，年轻的士兵列夫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泥土墙壁，手中紧握着的不是他惯用的突击步枪，而是一把略显陈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口琴。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那种被恐惧和仇恨熬煮后的浑浊，而是充满了一种复杂的、近乎梦境般的恍惚与清明。

昨夜，他不仅仅是“梦到”了七百年前的悲剧，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一刻。他感受到了苍鹰王子霍尔推开爱人时的决绝与担忧，也感受到了白鹿公主艾拉追随而去的绝望与刚烈。更让他灵魂战栗的是，他同时感受到了双方普通民众在悲剧发生后，那并非对立、而是**共通**的茫然与悲痛。那世代相传的“世仇”叙事，在完整的历史真相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一种难以抑制的情感在他胸中翻涌，那不是对敌人的恨，而是对这场无休止杀戮的深切厌恶，以及对某种失去已久的、更珍贵东西的渴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泥土气息的冰冷空气，做了一个可能让他被军法处置的动作——他猛地站起身，将口琴凑到唇边，没有瞄准，没有戒备，就那样毫无防护地站在了战壕边缘，面对着厄里斯阵地的方向。

第一个音符响起了，颤抖、微弱，却异常清晰。那是一首阿特拉斯山区广为流传的古老民歌，歌词讲述着游子对故乡连绵青山的思念，对母亲灯下缝补衣衫的温暖记忆。歌声里没有仇恨，只有最朴素的、属于人类的共同情感。

起初，战壕里的其他阿特拉斯士兵被他的举动惊呆了，有人下意识地去摸枪，有人低声呵斥他快趴下。但列夫没有停下，他只是闭着眼，更加投入地吹奏着，将昨夜梦境中感受到的那份共通的悲恸与对和平的渴望，全部倾注到了旋律之中。

奇迹般地，呵斥声停止了。他身边一个脸上带着疤痕的老兵，嘴唇嗫嚅了几下，竟然跟着那熟悉的调子，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哼唱起来。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进来。颤抖的独奏变成了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的合唱。歌声穿透薄雾，越过无人区，清晰地传向了对面。

厄里斯的阵地上，死一般的寂静。可以想象，对面的士兵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歌声弄懵了，枪口或许正紧张地瞄准着这边。

寂静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一个声音，怯生生地，如同初生雏鸟的试探，从厄里斯阵地传来——是一个口琴声，有些走调，有些迟疑，但确确实实是在尝试着与阿特拉斯的旋律**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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