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你回来了（2/2）

那笑容映在他发红的眼眶里，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与……难以言喻的温柔。

他看着她，眼神穿过此刻，仿佛在对着那个雪夜中给予他唯一温暖的幻影，也对着眼前真实的她，无声地诉说：

“你回来了。”

“当年那个……于无边黑暗中，向我伸出手的人……又回来了。”

“郁思恩？”颜聿被他眼中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复杂情绪和那个奇怪的笑容弄得有些不安，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去不去啊？”

她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那层恍惚的薄膜。

郁思恩没有回答。

在颜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忽然手臂一收，用力将她拉向自己，然后伸出另一只手臂，紧紧地、近乎颤抖地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毫无预兆。

力道大得让颜聿闷哼了一声，整个人撞进他带着冷冽气息和淡淡皂角香的怀抱。

他抱得很紧，手臂箍着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肩头，身体甚至带着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战栗。

不像情欲的拥抱，更像一个在无尽冰冷长夜中跋涉的旅人，终于抓住了一簇微弱却真实的篝火； 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绝望的谷底，拥抱住了他唯一信仰的、却又害怕只是海市蜃楼的幻象。

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更深切的、害怕再次失去的恐惧。

“你……！”颜聿完全懵了，等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挣扎，脸涨得通红，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推搡，“郁思恩！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她的挣扎和带着怒意的低吼，终于让郁思恩从那股汹涌澎湃、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情绪激流中清醒过来。

他手臂的力道一松，任由颜聿猛地将他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颜聿迅速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和头发，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惊吓、恼怒和“这人果然还是不正常”的复杂眼神瞪着他，胸口因为刚才的挣扎和气愤而微微起伏。

郁思恩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被刺伤或失落。

相反，他看着眼前这个鲜活的、会生气、会瞪他、真实无比的颜聿，再看看自己刚刚拥抱过她的、仿佛还残留着她温度和气息的空落手臂，忽然，低低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畅快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朗，带着水洗过后的通透，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与他平日那种含蓄或深沉的笑截然不同。

他笑着，抬手，用指尖极其迅速地、不经意般擦过自己的眼角，然后，在颜聿更加疑惑和警惕的目光中，上前一步，再次主动拉起了她的手——这次，力道轻柔而坚定。

“不是说去买糖葫芦吗？”

他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一种颜聿从未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意，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愉悦和轻快。

“走吧！这次该换我骑车了，你指路！”

他说着，不等颜聿回答，便拉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向门外停靠在墙边的那辆旧自行车。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将他挺拔的背影和带笑侧脸，勾勒出一圈温暖的金边。

颜聿被他拉着，有些被动地跟上，心里的恼怒还未完全散去，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郁思恩，看着他脸上那毫无保留的、仿佛骤然挣脱了某种沉重枷锁的、明朗如少年般的笑容，看着他脚步轻快、仿佛要奔向什么期待已久的约定般的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郁思恩笑得如此灿烂，如此轻松。

褪去了所有深沉、算计、阴郁和令人不安的掌控感，只剩下一种干净的、甚至带着点傻气的开心。

仿佛换了一个人。

晚风拂过，带着秋日傍晚的微凉。

郁思恩已经利落地骑上了自行车，单脚点地，回头朝她笑得眉眼弯弯：

“上来啊，颜聿。再晚，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该收摊啦！”

? ?后续会揭开更多关于男二这个角色的信息，后面的篇幅主要是男主追妻火葬场的高潮了！读者们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