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窥见的代价（2/2）

这种被窥视、被拿捏的感觉，比面对镜头和人群的恐惧更加令人毛骨悚然。镜头至少是明处的，规则相对清晰。而这种来自暗处的威胁，你不知道它何时会再次出现，不知道它掌握的确切证据是什么，不知道它的底线在哪里，更不知道所谓的“合作”背后，隐藏着怎样肮脏的交易和更深的目的。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刻骨铭心地意识到——“成名”（哪怕只是她这种程度的被关注）所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不适。它意味着隐私的彻底瓦解，意味着生活随时可能被不可控的外力闯入、审视甚至勒索，意味着你将不再完全属于自己。

“砚墨”的世界，那个她经营多年、视为精神后花园的净土，此刻仿佛被投下了一片巨大的、不祥的阴影。每一次登录，每一次发言，都可能被那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记录下来，成为未来某一天用来威胁她的筹码。那种熟悉的、在知识海洋中自由徜徉的安全感，荡然无存。

而现实中的“林久久”，这个刚刚因为队友的温暖而试图探出触角的、脆弱的自我，也同样暴露在了威胁之下。如果身份曝光，随之而来的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无休止的媒体追问？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讨论和审视（其中必然夹杂着恶意）？现实生活被彻底打扰，甚至连累到导师和学校？

光是想像，就让她不寒而栗。

林久久缓缓地抬起头，望向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如同无数双冷漠的眼睛。她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苍白。

内心的天平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重压彻底倾覆。之前关于“恐惧”与“珍惜”的权衡，在“生存”与“失去一切”的赤裸威胁面前，显得如此……奢侈。

她缓缓伸出手，将地上的平板电脑捡起来，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却又分明感觉到那浮木之下，暗流汹涌。

那条匿名的私信，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像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她窥见了成名的代价，冰冷而残酷。

而她现在必须做出的抉择，不再仅仅关乎梦想与勇气，更关乎如何在这片突然变得危机四伏的黑暗森林中，保护自己那点微弱的、好不容易才点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