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半仙的“专业”诊断与科学主义的动摇（2/2）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周琪琪的哭喊、她妈妈的话、还有那个神棍郎千秋的声音。
“不像是什么大家伙，倒像是没什么力气、但又有点执念的‘小东西’……”
“放大器……”
“源头要是不解决，隔靴搔痒……”
下班铃响，他几乎是第一个冲出幼儿园的。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坐上了前往郊区民俗文化村的公交车。
他告诉自己：这是去进行实地考察，收集环境数据，用科学眼光评估该场所对儿童心理的潜在影响。对，就是这样。
文化村建在远离市区的山脚下，白墙黛瓦，小桥流水，看起来古色古香。因为是工作日傍晚，游客寥寥无几。
邵青崖买票进去，目标明确，直接寻找那几口“仿造的老式水井”。
很快，他就在一个仿古街区的角落找到了它们。一共三口井，用青石垒砌，围着木栏杆，旁边还放着仿制的木桶，看起来确实像那么回事。
其中一口井的栏杆上，挂着一个红色的警示牌：“井水深危，请勿靠近”。
邵青崖走近那口井。
越是靠近，他越是感到一种莫名的不适。空气似乎更潮湿阴冷一些，周围也异常安静，连常见的虫鸣声都听不到。
他探头朝井里望去。
井壁布满深绿色的青苔，井水幽深漆黑，像一只窥探着天空的冷漠眼睛。水面上倒映着傍晚灰蓝色的天空和他自己模糊的脸庞。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就是一个仿造得很逼真的景观井。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他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说不清的失望。果然，还是应该相信科学……
就在他准备直起身离开的瞬间——
他的耳垂猛地一阵灼痛！那点红痣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与此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井水里他的倒影旁边，另一个极其模糊的小小的苍白影子一闪而过！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以及……耳垂部位，一点刺目的红！
“嘀嗒。”
一声清晰无比的滴水声，仿佛直接在他颅内响起，冰冷刺骨。
邵青崖吓得猛地往后一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木栏杆上，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他惊疑不定地死死盯着那口井。
井水依旧平静无波，倒影里只有他一个人苍白失措的脸。
幻觉？又是幻觉？
可是耳垂的灼痛感如此真实！
他喘着粗气，手脚冰凉。理性思维碎成了一地渣渣，再也拼凑不起来。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那个角落，一路狂奔出文化村，直到坐上回市区的公交车，依然惊魂未定，引得车上乘客纷纷侧目。
回到那个所谓“科学堡垒”的公寓，邵青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似乎都残留着昨晚那阴冷的“嘀嗒”声和诡异的腥气。
他看着手里那包从中药店买来的、散发着浓郁气味的艾草和苍术，内心经历了天人交战。
最终，挫败感和对未知的恐惧压倒了一切。
去他妈的科学！
他咬着牙，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按照手机搜索引擎里查来的简陋方法，点燃了艾草和苍术，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公寓各个角落（尤其是厨房）熏烤起来。
呛人的烟雾弥漫开来，惹得火警报警器嗡嗡作响，他不得不跳着脚去扇风关闭。
烟雾缭绕中，他一边被熏得咳嗽流泪，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根本是自我安慰！心理作用！烟雾除尘杀菌倒是有可能，驱邪？无稽之谈！
然而，诡异的是……
当他手忙脚乱地处理完这一切，精疲力尽地瘫在沙发上时，房间里那股让他不安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和腥气，似乎……真的淡了很多？
连一直隐隐作痛的耳垂，也舒缓了不少。
是心理作用吗？还是……
他不敢深想。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一条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嘿，粉红色餐盘兄，怎么样？艾草好使不？没把自己家点了吧？——郎千秋】
邵青崖盯着屏幕，瞳孔地震。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手机号？！还知道粉红色餐盘？！（虽然他理解的重点完全偏了）
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手指颤抖着，回复了过去：【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还有，什么餐盘？】
对方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透着股懒洋洋的得意：
【啧，这年头搞咨询的不得有点信息渠道？不然怎么混？至于餐盘嘛……你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情绪波动那么大，抱怨工作不顺，关键词里‘小孩’、‘哭’、‘粉色’高频出现，我盲猜一个你是幼儿园老师并且对粉红色有特殊依赖，很难吗？科学分析嘛，哥们儿，我也会点。】
邵青崖：“……”
他感觉自己在这个叫郎千秋的男人面前，像个被看光了底牌的透明人。
对方又一条信息蹦了出来：
【看你这反应，艾草估计是用了，但没完全解决问题？怎么样，要不要升级一下服务？看在你是幼儿园老师（而且我猜颜值不低）的份上，给你个员工折扣？顺便去看看那个做噩梦的小朋友？】
邵青崖握着手机，内心挣扎得像一团乱麻。
理性仍在尖叫着拒绝。
但周琪琪哭喊的脸、井水里模糊的倒影、颅内回荡的滴水声……这些画面不断冲击着他的防线。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包烧得只剩灰烬的艾草，又想起周琪琪妈妈焦急的眼神。
最终，他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敲下回复：
【折扣多少？具体怎么做？还有……不准叫我粉红色餐盘兄。】
短信发出去后，他像脱力一样倒在沙发上，用手臂遮住眼睛。
完了。邵青崖。你完了。你居然真的开始认真考虑聘请一个来历不明的神棍了。
你的唯物主义旗帜，算是彻底倒了吗？
手机很快又震动了一下。
邵青崖几乎是屏住呼吸，移开手臂，看向屏幕。
郎千秋的回复简单直接，却像一道惊雷，再次劈得他外焦里嫩：
【好说好说。这样吧，明天我去你幼儿园看看。方便先发张你现在的自拍过来吗？我得提前评估一下“工作环境”的磁场干扰程度，放心，纯专业用途，我郎半仙从业多年，很有职业操守的。】
邵青崖：“！！！”
自拍？！评估磁场？！这又是什么新型骗术？！这个神棍到底靠不靠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