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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蛛网缠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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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村不大,只有一条主路,两边是人家。周正帆沿着路慢慢走,注意观察每家每户的情况。大多数人家都关着门,偶尔有开着的,能看见老人在屋里看电视。

村东头的老仓库很容易找——那是一栋孤零零的砖瓦房,墙皮脱落,屋顶有几处塌陷。仓库前面是一大片空地,长满了荒草。确实如孙振涛所说,这里视野开阔,如果有人埋伏,很远就能看见。

周正帆没有立即靠近仓库,而是在远处找了棵大树,靠在那里假装休息。他看了眼手表,三点二十五分。

仓库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情况。周围很安静,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点四十,四点,四点十分……

没有人来。

周正帆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真是陷阱?或者陈卫国出事了?

他正要给孙振涛发信息,突然看见仓库后面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周正帆立即警觉起来,但没有动。他继续靠在大树上,眼睛盯着仓库的方向。

过了几分钟,那个人影又出现了。这次他看清了——是个老人,穿着灰色的旧棉袄,背有些驼,正小心翼翼地往仓库里张望。

是陈卫国。

周正帆慢慢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但陈卫国还是听见了动静,猛地转身,脸上满是惊恐。

“陈老,是我。”周正帆停下脚步,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恶意。

陈卫国认出是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周组长?您……您怎么来了?”

“我收到一张字条,说您在这里等我。”周正帆走近,“是您送的吗?”

陈卫国摇头:“不是。我也收到一张字条,说……说如果我今天下午四点来这里,就能知道思远的下落。”

两人对视,都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这是个局。”周正帆说,“有人同时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目的是什么?”

话音未落,仓库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周正帆和陈卫国同时转头。仓库的门吱呀一声完全打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

那人大概五十多岁,穿着深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走出来,站在仓库门口,看着两人。

“周组长,陈老,久等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

周正帆盯着他:“你是谁?”

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普通的中年男人的脸。周正帆不认识他,但陈卫国却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是王文的司机!”陈卫国失声道。

“准确地说,我曾经是王老的司机。”男人说,“姓李,叫我老李就行。”

周正帆立即警惕起来。王文的司机,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绝不是巧合。

“字条是你送的?”他问。

“是。”老李点头,“我同时给你们两位送了字条,约在这里见面。”

“为什么?”

老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陈卫国:“陈老,您还记得1975年冬天,王老让我送您去火车站吗?”

陈卫国的脸色变了:“你……你是那个司机?”

“对,就是我。”老李说,“那天晚上下着大雪,我开车送您去火车站,您提着一个旧皮箱,说要出趟远门。临上车前,王老跟您说了几句话,您当时脸色很不好。”

陈卫国的身体开始发抖:“你……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老李说,“王老说:‘老陈,这趟出门,就不要再回来了。你儿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国外的手续也办妥了。从今天起,陈卫国这个人就不存在了。’”

周正帆看着陈卫国。老人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像是被勾起了最痛苦的回忆。

“然后呢?”周正帆问老李。

“然后陈老就上车了。我送他到火车站,看着他进站。”老李说,“但那天晚上,我多留了个心眼,没有立即离开。我在车站外面等着,想看看陈老到底上了哪趟车。”

陈卫国猛地抬头:“你跟踪我?”

“不是跟踪,是好奇。”老李说,“我跟着王老十几年,见过太多事,总觉得那天晚上的气氛不对劲。所以我等着,直到看见陈老又出来了——他没有上车,而是从另一个出口出来,打了辆车,往反方向去了。”

周正帆的眉头越皱越紧:“陈老,那天晚上您没走?”

陈卫国低下头,良久才说:“我……我改了主意。王文让我永远离开,隐姓埋名,再也不回来。但我舍不得,我老家还有亲人,有朋友。我买了票,但在最后一刻,我又退票了。我在省城躲了几天,然后去了南方,最后在西南省落脚。”

“王文知道您没走吗?”

“应该不知道。”陈卫国说,“我换了名字,断了所有联系。我以为……我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老李突然笑了,笑得很苦涩:“陈老,您太天真了。王老是什么人?他会不留后手?您没走的事,他第二天就知道了。”

“什么?”陈卫国瞪大眼睛。

“您退票的时候,车站的工作人员里,有王老的人。”老李说,“您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中。但他没有揭穿您,而是将计就计,让您以为您成功躲起来了。实际上,您这几十年的生活,一直都在他的监控之下。”

陈卫国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周正帆扶住他,能感觉到老人全身都在颤抖。

“为……为什么?”陈卫国喃喃自语,“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您知道的太多了。”老李说,“1975年的事,您参与了。虽然您没去深圳,但您知道沈思远去找王守仁,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如果您活着,对王家始终是个威胁。”

周正帆问:“那你今天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老李看着他,眼神复杂:“周组长,我跟着王老二十年,替他做了很多事。有些事,我现在想起来,晚上都睡不着觉。我老了,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所以我想做个了断。”

“了断?”

“对。”老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王老这些年来所有见不得光的记录。收受贿赂、干预司法、打击异己……还有金光化工爆炸案,他如何施压让李建军顶罪,如何操纵调查方向,如何掩盖真相。”

周正帆的心剧烈跳动起来。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的铁证!

但他没有立即去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叛王文,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老李苦笑,“我女儿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做手术。我找王老帮忙,他说他现在不方便,让我等等。我等了三个月,女儿的病越来越重。上周,医院下了最后通牒,再不手术就来不及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求王老,跪下来求他。他说……他说‘老李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规矩。有些事情,不能开这个口子’。然后给了我五千块钱,说让我‘先拿着用’。”

“五千块……”周正帆喃喃重复。

“我女儿的手术费要三十万。”老李的眼睛红了,“我跟了他二十年,替他挡过刀,替他顶过罪,最后我女儿要死了,他只给五千。周组长,您说,这样的主子,我还跟吗?”

周正帆沉默了。他能理解老李的绝望和愤怒。忠诚被践踏,付出被无视,最后只剩下寒心。

“这个U盘,我可以给你。”老李说,“但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保护我女儿的安全,安排她尽快手术,费用你们出。”老李说,“第二,给我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让我能戴罪立功。第三……”

他看向陈卫国:“第三,保护好陈老。他当年也是受害者,不该再为五十年前的事付出代价了。”

陈卫国老泪纵横,说不出话。

周正帆点头:“这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我要先验证U盘里的内容。”

“可以。”老李把U盘递过来,“但我建议您先不要看,等离开这里再说。这个地方……不安全。”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周正帆转头,看见两辆黑色轿车正从村口方向驶来,速度很快。

老李的脸色变了:“他们来了!快走!”

“谁来了?”

“王老的人!”老李推着周正帆和陈卫国往仓库后面走,“我可能被跟踪了!你们快从后面走,那边有条小路可以上山!”

周正帆拉住陈卫国,跟着老李往仓库后面跑。仓库后面果然有一条崎岖的小路,通往后面的山林。

“从这条路上去,翻过山就是邻乡,那里有公路可以拦车。”老李急促地说,“快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你跟我们一块走!”周正帆说。

“我走不了。”老李摇头,“我一走,他们就知道我背叛了,会全力追捕。你们走,我把他们引开。”

远处,轿车已经停在仓库前的空地上,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黑色西装的男子,正朝仓库走来。

来不及犹豫了。

“保重!”周正帆对老李说了一句,拉着陈卫国钻进山林。

小路很陡,灌木丛生。周正帆扶着陈卫国,艰难地往上爬。陈卫国年纪大了,体力不支,没爬几步就开始喘气。

“周组长,您……您自己走吧。”陈卫国气喘吁吁地说,“我走不动了,会拖累您的。”

“别说这种话。”周正帆用力拉着他,“我答应过老李要保护您,就一定做到。”

他们爬到半山腰时,听见四个黑衣人已经进了仓库,正在跟老李对峙。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能看见老李在激烈地比划着。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寂静。

周正帆的心猛地一紧。陈卫国也听见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老李他……”陈卫国声音颤抖。

“继续走!”周正帆咬牙,拉着陈卫国继续往上爬。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枪响之后,们跑不远”。

追兵上山了。

山路越来越陡,陈卫国的速度越来越慢。周正帆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两个人都会被抓住。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发现不远处有个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挡,很隐蔽。

“陈老,您先躲进去。”周正帆说,“我引开他们,然后回来接您。”

“不,太危险了——”

“没时间争论了!”周正帆几乎是拖着陈卫国来到洞口,拨开藤蔓,“您进去,不要出声,等我回来。”

陈卫国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周组长,您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周正帆把陈卫国推进山洞,重新掩好藤蔓,然后故意折断几根树枝,制造出明显的痕迹,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他跑得很快,故意发出较大的声响。果然,追兵听见声音,往他这边追来。

“在那边!追!”

周正帆在山林里狂奔。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跑过了,肺像要炸开一样,腿也像灌了铅。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跑了大概十分钟,他来到一处悬崖边。

没有路了。

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周正帆回头,看见三个黑衣人已经追到身后,手里都拿着枪。

“周组长,别跑了。”为首的是个平头男人,眼神冷峻,“跟我们回去,王老想见您。”

周正帆背靠悬崖,喘着粗气:“王文派你们来的?”

“这您就不用管了。”平头男人说,“乖乖跟我们走,大家都省事。”

周正帆看了眼身后的悬崖,深不见底。跳下去必死无疑,但落在这些人手里,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U盘在哪里?”平头男人问,“老李给你的U盘。”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别装糊涂。”平头男人举起枪,“老李已经招了,他把东西给了你。交出来,饶你一命。”

周正帆的手悄悄伸进口袋,摸到那个U盘。他不能让这个东西落在对方手里,但也不能轻易交出去。

“东西我可以给你们。”他说,“但你们要保证我和陈卫国的安全。”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平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交出U盘,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周正帆的手指紧紧攥着U盘。他在拖延时间,等孙振涛来。但他不确定孙振涛能不能找到这里。

“好,我给。”他慢慢掏出U盘,举在手里,“但你们要说话算话。”

平头男人示意手下上前取。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警察?”一个黑衣人惊慌地说,“老大,怎么办?”

平头男人脸色铁青,恶狠狠地盯着周正帆:“你报警了?”

“我从来不是一个人来的。”周正帆说。

警笛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平头男人咬了咬牙,突然举起枪对准周正帆:“那就一起死吧!”

枪响。

周正帆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火辣辣地疼。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悬崖下坠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崖边的一棵小树。小树不堪重负,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周组长!”孙振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周正帆抬头,看见孙振涛带着警察冲了过来,正和那三个黑衣人交火。枪声大作,在山谷里回荡。

小树的根开始松动,碎石簌簌落下。

周正帆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往上爬。但他的左肩中弹,使不上劲,只能靠右手死死抓住崖边的岩石。

“坚持住!”孙振涛一边开枪一边往这边冲。

小树终于断了。周正帆的身体再次下坠。

但这次,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周正帆抬头,看见孙振涛趴在悬崖边,半个身子探出来,死死抓着他。鲜血从孙振涛的手臂上流下来,滴在周正帆脸上。

“抓紧!”孙振涛的脸因为用力而扭曲。

衣人。两个警察跑过来帮忙,一起把周正帆拉了上来。

周正帆躺在崖边,大口喘着气。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疼,第一件事是摸口袋。

U盘还在。

“你怎么样?”孙振涛撕下自己的衬衫,给他包扎伤口。

“没事,皮外伤。”周正帆坐起来,“陈老呢?你们找到他了吗?”

“找到了,安全,已经送到医院了。”孙振涛说,“你这边一出事,我就带人赶过来了。但山路不好走,耽误了点时间。”

“老李呢?”周正帆问。

孙振涛沉默了一下,低声说:“死了。我们在仓库里找到他的尸体,头部中弹。”

周正帆闭上眼睛。虽然和老李只见过一面,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个良心未泯的人。最后时刻,他选择了赎罪,用生命为代价。

“U盘拿到了吗?”孙振涛问。

周正帆点点头,把沾血的U盘递给他:“老李给的,说是王文的罪证。保护好,这是很多人用命换来的。”

孙振涛郑重地接过,装进证物袋。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把山林染成一片血色。一天的惊心动魄,终于告一段落。

但周正帆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王文、王守仁、还有他们背后的那张网,不会因为一个U盘就轻易认输。

相反,这可能会让他们狗急跳墙,做出更疯狂的事。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远方。城市的方向,华灯初上,又是一天夜晚来临。

“回江市。”他说,“还有很多事等着我们去做。”

孙振涛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身后,警灯闪烁,照亮了蜿蜒的山路。

## 第三节 暗夜交锋

晚上七点,江市,省军区医院特殊病房区。

周正帆左肩的枪伤已经处理完毕,子弹擦过,没有伤到骨头,但需要住院观察一天。他坚持不肯,医生拗不过他,只好给他打了抗生素和破伤风针,允许他在病房里工作。

病房被临时改造成了指挥中心。两张病床并在一起,上面铺满了文件和照片。孙振涛、赵组长、小刘,还有省公安厅的两位技术专家,都在这里。

陈卫国躺在另一张病床上,已经睡着了。医生给他用了镇静剂,让他好好休息。这个老人经历了太多,身体和精神都到了极限。

“U盘已经解密了。”技术专家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姓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里面有三层加密,第一层是普通密码,第二层是指纹识别,第三层是动态密码。但老李给我们留了线索——密码是他的生日加上他女儿的生日。”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这是……”孙振涛凑近看,“我的天,这么多!”

文件夹按年份排列,从1995年到2023年,每年一个。每个文件夹里,有照片、录音、视频、扫描文件、转账记录……详细记录了王文这二十八年来所有的违法违纪行为。

最早的是1995年,王文当时还是副处长,收受一家建筑公司五万元贿赂,帮助对方中标一个市政工程。有照片为证——王文在车里接过一个信封。

最近的是2023年9月,金光化工爆炸案发生后,王文与几个关键人物在密室会面的录音。录音里,王文明确指示:“李建军必须顶这个罪。他是分管副市长,责任逃不掉。你们做好工作,让他认了,我保他家人平安,出来后还有安排。”

还有一段录音更惊人——是王文和王守仁的对话,时间2023年10月初,也就是梁启明被捕后。

王守仁的声音苍老但威严:“那个梁启明,嘴巴严不严?”

王文:“叔,您放心,他不敢说。他老婆的医药费、儿子的工作,都是我们安排的。他要敢背叛,全家都完蛋。”

“陈卫国呢?听说周正帆去找他了。”

“我已经派人去了,这次一定处理干净。五十年前就该处理的事,拖到现在。”

“五十年前……”王守仁叹了口气,“沈思远那个小子,要是当年听话,也不至于……”

“叔,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的关键是周正帆,这小子咬得太紧。”

“周正帆……”王守仁沉默了几秒,“他父亲叫周建国,当年在红旗乡,也是个刺头。最后怎么样了?车祸。有些事,该做就要做。”

录音到这里结束,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周正帆的脸色铁青。父亲的车祸,果然不是意外。

“把这些录音复制,备份到多个地方。”他的声音很冷,“另外,查1995年那家建筑公司现在的情况,还有当年那个工程的负责人是谁。”

“已经在查了。”赵组长说,“那家建筑公司后来发展成了省里知名的房地产企业,董事长叫钱大富。我们查了他的背景,发现他是王守仁的老部下,1975年深圳考察团里也有他。”

又是一个1975年。

周正帆感觉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慢慢收紧。从1975年到2023年,近五十年的时间跨度,无数人被卷进这张网里,有的飞黄腾达,有的家破人亡。

“还有这个。”杨专家调出一份文件,“这是金光化工的股权结构图。表面上的大股东是李建业,但实际上,通过多层持股,最终控制人是——王文的儿子王浩。”

“王浩人在哪里?”周正帆问。

“在国外,去年移民的。”孙振涛说,“我们查了他的出入境记录,金光化工爆炸后第三天,他就出境了,再也没回来。”

“资金呢?他转移了多少?”

“初步统计,至少两个亿。”孙振涛说,“分批次,通过地下钱庄和离岸公司,转到海外账户。我们正在追踪,但需要国际协作。”

周正帆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头痛欲裂,左肩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但他不能休息,还有太多事要做。

手机响了,是郑向东。

“正帆,听说你受伤了?”市委书记的声音很焦急,“严重吗?”

“皮外伤,没事。”周正帆说,“郑书记,U盘拿到了,里面有铁证。我建议立即对王文采取强制措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证据确凿吗?”

“确凿。录音、录像、文件,一应俱全。特别是他指使李建军顶罪、威胁证人、转移资产的证据,足够立案了。”

“好。”郑向东说,“我马上向省里汇报。但正帆,你要有心理准备——动王文,就是动王守仁。王守仁虽然退休多年,但关系网很深,阻力会很大。”

“我知道。”周正帆说,“但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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