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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审判前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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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 暗夜突袭

地下室阴冷的空气带着霉味和铁锈的腥气,周正帆被绑在硬木椅子上,手腕处的麻绳深深勒进皮肉。赵志刚站在三步外,手里把玩着一根橡胶警棍,眼神里没有昨日的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冷酷。

“周组长,何必呢?”赵志刚的声音在地下室回荡,“王书记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扛得了一时,扛得了一整夜吗?”

周正帆抬起头,嘴角渗出血丝,但眼神依旧清明:“赵志刚,你也是警察出身。帮着王文作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警徽的意义?”

赵志刚的表情扭曲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漠:“警徽?那不过是一份工作。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真实的。王书记能给我的,是你和陈老头给不了的。”

“所以你就能背叛誓言,帮着王文陷害同志,甚至杀人?”周正帆的声音因疼痛而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

“杀人?”赵志刚笑了,“周组长,你别说得这么难听。那是必要的清除,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就像现在,如果你不配合,也会成为‘必要的清除’。”

他挥了挥手,两个打手再次上前。但这一次,没等他们动手,地下室的门突然被猛烈撞击。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让整个地下室都震动起来。赵志刚脸色一变,迅速拔出手枪:“怎么回事?!”

外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枪响。赵志刚的两个手下立刻冲到门边,举枪对准门口。

“赵队,有人强攻!”一个手下从门缝往外看,惊恐地报告。

话音未落,地下室的门被整个撞开,木质门板碎裂飞溅。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的人冲了进来,动作迅猛而专业。赵志刚的手下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精准击倒。

“不许动!放下武器!”冲在最前面的人举枪对准赵志刚,声音透过面罩有些变形,但语气不容置疑。

赵志刚反应极快,一个侧滚躲到墙角的杂物堆后,同时朝门口连开数枪。救援小组的人迅速散开寻找掩体,双方在地下室狭窄的空间内展开激烈交火。

周正帆被绑在椅子上无法移动,子弹在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墙壁上溅起水泥碎屑。他只能尽量低下身体,减少暴露面积。

交火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感觉却像几个小时那么漫长。赵志刚明显处于劣势,救援小组的人无论是人数还是战术素养都远胜于他。在两名手下相继中枪倒地后,赵志刚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他看了一眼周正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调转枪口对准周正帆。

“都别动!再动我就杀了他!”赵志刚吼道。

救援小组的动作瞬间停滞。为首的人举着手示意队友停止射击,但枪口依然对准赵志刚。

“放下枪,赵志刚。”救援队长沉声道,“你已经无路可退了。”

“退?”赵志刚冷笑,“我从选择这条路开始,就没想过退。让开!让我带他走,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他!”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离周正帆的太阳穴只有不到十厘米。周正帆能闻到枪口的硝烟味,能感受到金属的冰冷。

救援队长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枪:“好,你可以走。但把人留下。”

“你以为我是傻子?”赵志刚慢慢移动到周正帆身后,用枪抵着他的后脑,“都退出去!全部退出去!等我安全离开,自然会放了他。”

“我怎么相信你?”

“你没得选。”赵志刚说着,开始解周正帆脚上的绳子,“周组长,委屈你送我一程了。”

周正帆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让赵志刚带走自己,王文就有更多时间销毁证据、编织谎言。但如果不配合,赵志刚很可能会当场开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门口传来一个苍老但威严的声音:

“赵志刚,放下枪。”

陈老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持枪护卫。老人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面容疲惫,但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陈老,赵志刚的手明显抖了一下:“陈……陈老?”

“你还知道叫我陈老?”陈老缓步走进地下室,救援队员自动让开一条路,“志刚,我记得你是1998年从警校毕业的,对吧?当时你父亲赵卫国带你来见我,说你一心想当个好警察,为民除害。”

赵志刚的脸色变得苍白:“陈老,我……”

“你父亲是我的老部下,牺牲在岗位上。”陈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赵志刚心上,“他要是知道你今天的选择,会怎么想?”

赵志刚的嘴唇颤抖着,持枪的手微微下垂。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重新变得狠厉:“陈老,别跟我说这些!我父亲是牺牲了,可组织给了他什么?一套五十平米的房子,一面锦旗,然后呢?我妈生病住院,我妹妹上学,谁管过我们?!”

“所以你就选择背叛?”陈老痛心疾首,“志刚,我知道你家里困难,我也让人关照过。可你从来不说……”

“关照?”赵志刚笑了,笑声里满是苦涩,“每个月三百块的补助?陈老,您知道王文给我多少吗?一套别墅,五百万现金,还有我妹妹出国的所有费用!您能给吗?您能给吗?!”

陈老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充满理想的年轻人,如今却变得如此陌生和扭曲。

“权力和金钱确实诱人。”良久,陈老缓缓开口,“但你父亲选择牺牲的时候,图的是这些吗?志刚,你父亲常说,警察这身衣服,穿上了就是一辈子的责任。你现在脱下了这身衣服,也丢掉了里面的灵魂。”

赵志刚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枪口离开了周正帆的后脑。他的眼中闪过挣扎、痛苦、悔恨,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晚了,陈老。”赵志刚的声音嘶哑,“我已经回不去了。”

“回得去。”陈老上前一步,“只要你放下枪,把周正帆交给我,我可以保你不死。你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想看着他绝后。”

赵志刚的眼泪流了下来。他看了看手中的枪,又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的周正帆,最后看向陈老苍老而真诚的脸。

枪,缓缓放下了。

救援队员迅速上前,缴了赵志刚的枪,将他控制起来。另一个人解开了周正帆身上的绳子。

“陈老……”周正帆站起来,因为失血和疼痛而摇晃了一下。陈老立刻扶住他。

“正帆,你受苦了。”陈老眼中闪过痛惜,“先去医院处理伤口,其他的事……”

话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更多车辆的轰鸣声和嘈杂的人声。一个救援队员冲进来报告:

“陈老,不好了!外面来了大批警察和特警,把别墅整个包围了!说是接到举报,这里有武装分子劫持人质!”

陈老的脸色一沉:“谁带队?”

“是市公安局的刘副局长,还有……还有省公安厅的人也来了。”

周正帆心中一紧。王文的反击来得真快,而且这次动用了更强大的力量。

“陈老,您先走。”周正帆说,“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不能连累您。”

“胡说什么!”陈老断然拒绝,“我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一个人走。小张,安排一下,我和周组长从后门撤离。其他人掩护。”

“是!”

救援小组迅速行动起来。两个人架着赵志刚,另外几个人护卫着陈老和周正帆,快速向地下室深处退去。原来这栋别墅的地下室还有一条秘密通道,通向后面的山林。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通道时,外面传来扩音器的声音: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即释放人质,放下武器出来投降!重复,立即释放人质……”

声音在夜空中回荡,伴随着警笛的尖啸。别墅外,数十辆警车围成严密的包围圈,特警队员全副武装,狙击手已经占据制高点。

市公安局的刘副局长坐在指挥车里,脸色凝重。他旁边坐着省公安厅的一名处长,两人都在紧张地观察着别墅的情况。

“刘局,确认陈老在里面吗?”省厅的处长问。

“线报是这么说的。”刘副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但……但陈老的身份特殊,我们这样包围,万一……”

“没有万一。”处长冷冷地说,“王书记亲自下的命令,不管里面是谁,只要涉嫌违法犯罪,一律依法处理。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刘副局长欲言又止。他知道王文和陈老之间的斗争,也知道自己现在夹在中间有多难做。但王文现在是分管政法的领导,他的命令不得不听。

“准备强攻吧。”处长看了看表,“给他们最后五分钟。五分钟后不投降,就强行突入。”

“是……”

别墅内,陈老和周正帆已经通过秘密通道来到了后山。通道出口伪装成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周围是茂密的树林。

“从这里下山,有一条小路通往省道。”救援队长指着山下,“我们在那里安排了接应车辆。陈老,周组长,请跟我来。”

但陈老却停下了脚步。他转身望着山下的别墅,那里警灯闪烁,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我不能走。”陈老突然说。

“什么?”周正帆和救援队长都愣住了。

“王文动用警方力量包围这里,是想坐实我们‘武装劫持’的罪名。”陈老冷静地分析,“如果我现在走了,就真的说不清了。他会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头上,甚至可能栽赃陷害。”

“可是陈老,您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周正帆急切地说。

“有时候,直面危险反而是最好的选择。”陈老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帆,你先走。你是关键证人,必须安全离开。我留在这里,看看王文到底要演哪出戏。”

“不行!要走一起走!”

“别争了,时间不多。”陈老拍了拍周正帆的肩膀,“记住,证据已经送出去了,特别调查组很快就会成立。只要你能安全出庭作证,王文的末日就到了。我的安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

救援队长也劝道:“陈老,周组长说得对,您留在这里……”

“我意已决。”陈老摆摆手,“小张,你带两个人保护周组长撤离。其他人,跟我回别墅。”

“陈老!”

“执行命令!”陈老的语气不容置疑。

周正帆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陈老的决定。这个老人有他的原则和考量,有时候这些考量比个人安危更重要。

“您保重。”周正帆深深看了陈老一眼,转身跟着救援队长向山下走去。

陈老目送他们消失在树林中,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留下的四名护卫说:“走吧,我们回去会会那些‘同志’。”

别墅客厅里,陈老平静地坐在沙发上,四名护卫站在他身后。五分钟后,特警破门而入,几十支枪口对准了他们。

“不许动!举起手来!”

陈老缓缓举起双手,神色平静:“同志,别紧张。我是陈卫国,退休干部。这些都是我的安保人员,我们有合法的持枪许可。”

带队的特警队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他通过无线电请示后,命令队员暂时不要开枪,但继续保持警戒。

几分钟后,刘副局长和省厅的处长走了进来。看到陈老,刘副局长的脸色变得极其尴尬。

“陈……陈老,您怎么在这里?”刘副局长结结巴巴地说。

“这是我的别墅,我在这里很奇怪吗?”陈老反问,“倒是你们,刘副局长,带着这么多人,拿着这么多枪,半夜闯进我家,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武装分子劫持人质……”刘副局长的声音越来越小。

“武装分子?劫持人质?”陈老笑了,“你看看这里,像是有武装分子的样子吗?还是说,我陈卫国就是你们说的武装分子?”

省厅的处长上前一步:“陈老,我们只是执行公务。有人举报这里发生非法拘禁和暴力事件,我们必须调查。请您配合。”

“配合,我当然配合。”陈老站起身,“但你们要调查什么呢?调查我这个退休老头,还是调查我这些合法的安保人员?”

处长被噎了一下。陈老的身份特殊,即使退休了,影响力还在。没有确凿证据,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我们要搜查整栋别墅。”处长坚持道。

“请便。”陈老重新坐下,“但我要提醒你们,我这里有些文件涉及国家机密,如果你们擅自翻看,后果自负。”

这句话让处长和刘副局长都犹豫了。他们知道陈老不是虚张声势,这个老人确实掌握着很多敏感信息。

搜查进行了两个小时,特警翻遍了别墅的每个角落。地下室确实发现了打斗痕迹和血迹,也找到了赵志刚和两名手下的尸体(救援小组撤离前已经将他们处理),但没有找到周正帆,也没有找到任何能证明“武装劫持”的证据。

“处长,现在怎么办?”刘副局长小声问。

处长的脸色很难看。行动失败了,不仅没抓到周正帆,还得罪了陈老。回去怎么向王文交代?

“收队。”处长咬着牙说。

“等等。”陈老叫住他们,“你们半夜闯进我家,搞这么大阵仗,现在说走就走?我需要一个说法。”

处长转过身,硬着头皮说:“陈老,我们也是接到举报,依法行事。如果有打扰之处,我代表省厅向您道歉。”

“道歉?”陈老冷笑,“一句道歉就完了?我要你们书面说明情况,解释为什么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出动这么多警力包围一个退休干部的住所。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处长的冷汗下来了。书面说明?那不等于留下把柄吗?

“陈老,这……”

“如果你们不愿意,我可以直接向省委反映。”陈老慢条斯理地说,“我想省委的领导们,应该很想知道,为什么省公安厅会深更半夜对一个退休老人采取如此‘特殊关照’。”

处长知道,自己输了。陈老这一招以退为进,既保全了自己,又将了他们一军。

“好……好,我们会给您一个书面说明。”处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警方撤离后,别墅重新恢复了宁静。陈老站在窗前,望着远去的警灯,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王文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斗争只会更加激烈。

而此时的周正帆,已经在救援队的护送下,安全抵达了省城郊区的另一个安全点。

这一夜,省城的许多人无眠。

## 第二节 黎明前的黑暗

省城东郊,省人民医院特殊病区三楼的一间独立病房里,周正帆躺在病床上。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一夜的惊心动魄过后,他终于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李医生仔细检查着周正帆的各项生命体征,在病历本上记录着数据。陈老坐在病房外的会客室里,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文件。

“陈老,周组长的身体状况比预想的要严重。”李医生走出病房,神色凝重,“除了外伤,还有严重的应激反应和疲劳综合征。他需要至少一周的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陈老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一周太长了。特别调查组最迟明天就会成立,他是关键证人,必须出席第一次会议。”

“可是陈老,以他现在的状况,如果强行工作,可能会导致永久性的健康损伤。”李医生坚持道,“您是知道的,长期处于高压和危险环境中,对人的身心都是巨大消耗。”

陈老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时间不等人。王文那边不会给我们一周的时间。”

就在这时,陈老的秘书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加密传真。

“陈老,特别调查组的名单和会议通知下来了。”秘书将文件递给陈老,“组长是省纪委的张副书记,副组长包括省检察院的王副检察长、省公安厅的李副厅长,还有……还有您。”

陈老快速浏览文件,眉头越皱越紧:“王文呢?他分管政法,这么大的案子,按理说他应该在调查组里。”

“名单上没有他。”秘书压低声音,“听说省委主要领导看了我们提交的材料后,非常震怒,连夜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决定,在调查期间,王文同志暂时不参与相关工作,集中精力处理日常事务。”

“这是变相停职。”陈老点点头,“看来证据起作用了。会议什么时候召开?”

“今天下午三点,在省委三号会议室。”秘书说,“陈老,还有一个消息……王文今天一早就去了省委,要求面见主要领导。但被婉拒了。他现在还在省委招待所等着。”

陈老冷笑一声:“他急了。知道自己的末日快到了,想作最后挣扎。”

“我们要不要提前准备?”秘书问。

“准备?准备什么?”陈老反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特别调查组已经成立。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按部就班推进调查。王文想挣扎,就让他挣扎吧。在铁证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话虽这么说,但陈老心中清楚,王文不会坐以待毙。一个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的人,一个掌握着大量秘密和资源的人,在面临绝境时,会爆发出怎样可怕的力量,谁也无法预料。

上午九点,周正帆醒来。药物的作用让他头痛欲裂,但意识逐渐清晰。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陈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闭目养神。

“陈老……”周正帆的声音嘶哑。

陈老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周正帆苦笑,“就是全身都疼。我们……我们现在在哪里?”

“省人民医院,安全病房。”陈老说,“你安心休养,外面的事有我。”

“特别调查组……”

“今天下午成立,第一次会议三点开始。”陈老说,“你好好休息,会议你不用参加。”

“不行!”周正帆想要下床,但一阵眩晕让他又跌坐回去,“我是关键证人,我必须出席!”

“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出席?”陈老按住他,“听医生的,先养好身体。调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有你作证的时候。”

周正帆知道陈老说得对,但他内心的焦虑无法平息。王文还在外面,刘建国还被关着,孙振涛和杨帆生死未卜……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陈老,刘主任怎么样了?”周正帆突然想起,“还有孙振涛和杨帆,他们安全吗?”

陈老的脸色沉了下来:“刘建国……我们还没找到。王文把他转移到了更隐蔽的地方。孙振涛和杨帆暂时安全,我已经安排人保护他们了。但王文现在像疯狗一样,谁也说不准他会做什么。”

“我要去找刘主任。”周正帆再次尝试下床。

“你给我躺下!”陈老难得地发火了,“周正帆,你以为你是超人吗?你看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怎么去救人?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养好身体,准备好作证。这才是对刘建国最大的帮助!”

周正帆沉默了。他知道陈老说得对,但内心的愧疚和焦虑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护士推着治疗车进来,要给周正帆换药。

陈老起身让开,但眼睛始终盯着护士的动作。经历过赵志刚的背叛后,他对任何人都不敢完全信任了。

换药过程中,护士突然压低声音说:“周组长,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

周正帆和陈老同时警觉起来。

“什么话?”周正帆问。

“那人说:‘红旗乡的账本,第十三页和二十八页对不上。’”护士快速说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换药。

周正帆心中一震。红旗乡的账本,就是沈思远留下的那个账本。第十三页和二十八页对不上?什么意思?

护士换完药,推着治疗车离开了。陈老立刻追出去,但走廊里已经没有人影。那个护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怎么回事?”陈老回到病房,神色严峻。

周正帆把护士的话复述了一遍,陈老的眉头紧锁:“账本有问题?不可能,那份账本我们反复检查过,每一笔记录都相互印证。”

“除非……除非账本被修改过。”周正帆说,“或者,沈思远留下的不是完整版。”

这个可能性让两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账本有问题,那么整个证据链就会出现漏洞,王文的律师很可能会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账本原件在哪里?”周正帆问。

“在特别调查组的保险库里。”陈老说,“我让人现在去取,重新核对。”

陈老立刻打电话安排。一个小时后,账本原件被送到了病房。周正帆不顾医生的反对,坚持要亲自核对。

账本很厚,纸张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是沈思远工整的钢笔字。周正帆一页一页仔细翻看,陈老在旁边协助。

第十三页记录的是1978年的一笔交易,王守仁通过倒卖计划内钢材,获利三万元。第二十八页记录的是1979年的另一笔交易,王守仁在土地审批中收受好处费五万元。两页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数字也对得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会不会是我们理解错了?”陈老说,“第十三页和二十八页对不上,也许不是指数字对不上,而是内容有矛盾?”

周正帆重新审视这两页的内容,突然,他发现了问题。

“陈老,你看这里。”周正帆指着第十三页的一个备注,“这笔交易的中介人叫‘老吴’。而第二十八页,这笔交易的经手人也叫‘老吴’。但看笔迹,这两个‘老吴’的写法有细微差别。”

陈老凑近仔细看,确实,两个“老吴”的“吴”字,一个写得方正,一个写得略斜。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沈思远是个很仔细的人,他记账时笔迹应该是一致的。”周正帆分析道,“除非……这两页不是同一个人写的,或者不是同一个时间写的。”

“你的意思是,账本被篡改过?”

“或者,这本账本根本就不是沈思远留下的原始账本。”周正帆说出了一个更可怕的推测。

陈老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他们手中的关键证据就是假的,整个案子就会崩塌。

“不可能。”陈老摇头,“账本是陈卫国交给你的,他是沈思远信任的人,不会骗我们。”

“陈卫国不会骗我们,但如果他拿到的时候,账本就已经被调包了呢?”周正帆说,“王文既然能安排赵志刚这样的人潜伏在我们身边,为什么不能提前对账本做手脚?”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但如果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该怎么办?”陈老第一次露出了犹豫的神色。

周正帆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陈老,您之前说过,沈思远当年离开时,除了账本,还带走了一些其他东西。是什么?”

陈老回忆道:“根据当年的调查,沈思远带走了一个笔记本、一些信件,还有……还有几张老照片。但那些东西后来都没找到,只有账本被藏了起来。”

“如果账本可能被调包,那其他东西呢?”周正帆说,“也许沈思远还留下了其他线索,只是我们没找到。”

“可是这么多年了,去哪里找?”陈老苦笑,“沈思远如果还活着,现在也快八十了。如果他死了,那些东西可能早就被销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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