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龙城潜行（2/2）

“这是我从五台山一位老僧那里求来的‘护国菩提’的种子。老僧说，这种子非寻常植物，需要以‘守护之志’浇灌，才能生根发芽。”

他拿起一颗种子，走到密室中央，在地上挖了一个小坑，将种子埋进去。

“今日，我阎锡山在此立誓：此生当以守护山西百姓为己任。此志不灭，此树当生。”

说完，他割破手指，将血滴入土中。

奇迹发生了。

种子立刻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长叶，开花。

淡黄色的花，开满了密室。

幕僚们惊呆了。

阎锡山却笑了，笑容里有种释然：“看来，老僧没骗我。”

他在树下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离开时，他对幕僚说：“这个密室，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或者山西遭了大难，会有有缘人来这里。到时候，这棵树……会告诉他们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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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中断。

方敬之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他明白了。

阎锡山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英雄。他只是一个军阀，一个在乱世中挣扎求存的地方统治者。但他心里，确实有对这片土地的守护之志。

所以这棵树活了。

所以这里成了“英灵殿网络”的一个锚点。

不是因为这个密室有多特殊，是因为曾有人在这里，以血立誓，要守护一方。

“教授，您看这个。”林锋的声音从树后传来。

方敬之绕过去，看到树干上刻着字。不是阎锡山刻的，字迹很新，像是……几个月前才刻的？

他凑近看，愣住了。

是王二娃的字迹。

只有一行：

“后来者，若见此树，当知：守护非一人之事，乃万人之志。我以此树为证，亦立誓：护我山河，万死不辞。王二娃，民国二十九年春。”

方敬之的手抚过那些字，指尖在颤抖。

王二娃来过这里。

在他牺牲之前，他就已经找到了这个锚点，并且……加固了它。

用自己的誓言，加固了阎锡山二十多年前的誓言。

所以这棵树才这么茂盛。

所以这个锚点的能量反应才这么强。

因为它是两代守护者的意志叠加。

“教授，我们得走了。”“变色龙”突然低声道，“外面有动静。”

方敬之猛地回过神。

林锋已经拔枪在手，侧耳倾听。密道里，确实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但很多，正在快速接近。

“鬼子发现我们了？”陈启明脸色发白。

“不一定。”林锋冷静地分析，“可能是例行巡查，也可能是……陷阱。”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照相机——这是延安特别配发的，胶卷很珍贵。他快速给树和墙上的字拍了照，然后看向方敬之：“教授，我们要带点什么走吗？花瓣？树叶？”

方敬之摇头：“不用。锚点的力量不来自物质，来自意志。我们已经‘看见’了，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树，那淡黄色的花，那两代人的誓言。

然后，转身：“走。”

五人迅速退出密室，重新关上铁门。刚把锁挂回去，通道另一头就传来了日语呼喝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这边！”林锋带头往另一个方向跑。

密道错综复杂，像迷宫。但木盒的指针此刻成了最好的向导——它不再指向锚点，而是开始指向“安全”的方向。方敬之紧盯着指针，不断给出指示：

“左转……直走……右边有个暗门……”

他们在密道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拉动枪栓的声音。

突然，前方出现光亮。

是出口。

但不是他们进来的那个土地庙出口，而是一个……井口？

“上去！”林锋托起陈启明，“雷公”托起方敬之，两人先后爬上井壁。井不深，只有五六米，井口被杂草遮盖。

等五人都爬出来时，才发现他们在一处废弃的院子里。院子很荒凉，但透过破败的院墙，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和远处城墙的轮廓。

他们已经在太原城里了。

“这是哪里？”陈启明喘着气问。

“阎锡山另一处秘密宅邸的后院。”林锋辨认着方向，“离司令部不远，必须立刻出城。”

但就在他们准备翻墙离开时，院子里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灯光。

十几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端着枪，将他们团团围住。

不是日军。

是伪军。

为首的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穿着伪军军官服，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等你们好久了，八路军同志。”

林锋的手按在枪柄上。

但对方的人数太多了，而且占据了有利位置。硬拼，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方敬之突然上前一步，举起了手中的木盒。

木盒在灯光下，发出暗红色的光。

指针疯狂颤动。

“你们看这个。”方敬之的声音很平静，“知道这是什么吗？”

伪军军官一愣：“什么玩意儿？”

“这是测谎仪。”方敬之面不改色地撒谎，“能测出一个人心里有没有鬼。你们当中，有人和日本人有血仇，有人是被逼着当伪军的，还有人……其实早就想反正了。”

他扫视着那些伪军：“现在，指针指着谁，谁就是真心想当汉奸的。你们猜，指针会指着谁？”

伪军们面面相觑，眼神开始闪烁。

人心里都有鬼。尤其是在这种乱世，当伪军的，哪个没有难言之隐？哪个夜里不做噩梦？

“别听他胡说！”军官厉声道，“开枪！打死他们！”

但没人动。

因为方敬之手中的木盒，真的开始发出声音——是那种低沉的、像心跳一样的嗡鸣声。指针左右摇摆，最后，缓缓指向了……那个军官。

“你看，”方敬之说，“指针说你。”

军官脸色大变：“这……这不可能！你这玩意儿……”

“我这玩意儿很准。”方敬之上前一步，声音突然提高，“因为这不是普通的测谎仪，这是……英灵殿的审判之眼！所有在这片土地上作恶的人，所有背叛祖宗的人，都会被它看见！王二娃团长在天上看着呢！三家店的五千鬼子怎么崩溃的，你们没听说吗？！”

王二娃的名字，像一道惊雷。

伪军们彻底动摇了。

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手里的枪开始下垂。

“他……他说的是真的……”一个年轻的伪军颤声道，“我娘说，王团长显灵了，专杀汉奸……”

“闭嘴！”军官掏出手枪，对准那个年轻伪军。

但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林锋动了。

拔枪，射击。

子弹精准地击穿了军官的手腕。

手枪落地。

紧接着，“雷公”和“变色龙”同时出手，像两道黑影冲入人群。不是杀人，是缴械。动作快得看不清，几秒钟内，十几个伪军的枪全被卸了。

“想活命的，蹲下！”林锋喝道。

伪军们齐刷刷蹲下，双手抱头。

林锋看向方敬之，眼神复杂：“教授，您刚才……”

“唬人的。”方敬之苦笑，“木盒只是在感应附近的能量场。但它确实帮了我们。”

他看向那些蹲在地上的伪军，叹了口气：“他们也是中国人。放了吧。”

五人迅速翻墙离开。

在他们身后，那些伪军还蹲在地上，久久不敢抬头。

而那个被击伤手腕的军官，看着八路军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地上那个已经停止发光的木盒，突然跪倒在地，捂着脸哭了起来。

不知是疼，还是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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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时分，五人终于从另一条密道出了城，回到乱坟岗的土地庙。

天快亮了。

方敬之靠坐在墙角，疲惫不堪，但眼神很亮。

“教授，我们接下来去哪？”陈启明问。

方敬之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上面，七个锚点的图形已经完整显现。除了已经确认的四个，还有三个的位置，也在逐渐清晰。

但图形中心——王二娃坟的位置——光点正在变暗。

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是他自己写的：“能量衰减，疑似受‘污染剂’影响。须尽快激活其他锚点，形成共振，反向加固中心。”

他抬起头，看向五台山的方向：

“去五台山。和刘团长汇合。”

“然后，激活所有锚点。”

“让鬼子看看——”

“什么叫，星火燎原。”